搂小腰

cp洁癖骨灰级严重,纯食楼诚及其衍生,不拆不逆,给我吃拆逆者直接拉黑,感恩互删。

【秦川】面摊(二十三)

  一间会客厅,上首位置无人,范川与临渊坐在一处,那位据说是秦玄策二哥的紫袍青年,坐于两人对面,正慢条斯理地斟茶,好像没看见自己三弟眼里的敌意,“早春的黄山毛峰,你之前爱喝的,现在却无心赏品,太可惜。”
  
  男子人长得俊秀,连声音也是温文尔雅的。
  
  范川有些头疼。这位秦二哥秦玄英,他早听说过大名,文兴三年的状元郎,一篇策论写得皇帝看了,抚掌而叹,连说三声“好”,可以说是他等读书人的楷模。今日一见,若他不是秦玄策的二哥,范川还有心思想一想,找他要个签名题字什么的,给自己高中之路沾点喜气。
  
  但谁让他是呢。范川叹气,这位秦二哥的属性,从头到脚写满“腹黑”两个字,再加上那俊秀出彩的容貌,和牛逼哄哄的家世,妥妥的古代言情文男主,若有选择,范川可真不想和他对上,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主角光环。
  
  在他掀开车帘被里面坐着的秦二哥吓了一跳后,范川就熄了带走临渊的心,毕竟对手太强大。本着见招拆招的打算,范川没有拒绝秦二哥的邀请,和临渊一道,跟着他来了这处临时下榻的宅邸。
  
  被弟弟冷落不理睬,秦玄英也不尴尬,“还未对范公子道声谢。”举了茶杯对范川颔首致意。
  
  范川倒了两杯热茶,一杯给了临渊,让他拿着暖手,一杯自己拿了,对秦玄英回礼,面色淡然道:“对临渊好,是我分内之事,无须谢字。”
  
  他也不遮掩和临渊的关系,毕竟在那么多人面前都出柜了,也不差这秦二哥一人。
  
  秦玄英微愣,他倒是没想到,这位还未及弱冠之龄的少年,会在他面前如此坦然。
  
  不过也只是一愣,秦玄英便回过神来。也是,这少年可是差点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跑了的人,有胆识,有计谋。
  
  若非此次他恰好在离同城不远的地方,得到三弟下落的消息后便立刻赶了过来,因为不方便暴露身份,所以一直瞒着范川,否则……想到此处,秦玄英将杯中清茶仰头饮尽,再对上这少年,他便不再绕弯子了。
  
  “此来同城,为的便是我三弟玄策一事。他在外失踪杳无音信几月余,家中母亲甚是思念担忧,忧思成疾。”秦玄英说到这里,眉心微蹙,脸上有黯然之色,“其余亲人也是日夜提心吊胆,唯恐玄策……”他没说下去,但足够范川明白。
  
  “不过幸而三弟遇贵,蒙范公子悉心照料,免他受苦繁多,才能如此完好地迎来亲人相认。”
  
  “因此,这声谢,范公子受得,并且只有这声谢的话,还尚且不足。”秦玄英顿了顿,扫了眼对他一脸警惕戒备的临渊,缓缓道:“家中母亲思念三弟已久,见面之心迫不及待。范公子是玄策的恩人,便是秦府的恩人,不若几日后启程,与我们一同前去燕京?如此这样,我秦府定当阖府迎接。”
  
  
  
  
  
  
  秦玄英在范川同意前往京城秦府后,也没盛情挽留两人在这宅邸里住下,听范川说他和临渊要回家收拾东西,用过午饭后,便爽快地派人送他们回家。
  
  临上马车的时候,秦玄英和范川道完别后,还想和临渊说说话,却被扭头不理,也不生气,只是无奈地笑笑。
  
  范川扯了扯临渊的袖子,青年才有些不情愿地回过头,道了声再见。
  
  看着马车慢慢驶出视线,秦玄英眸子里的笑意淡了几分,站在身后的一人走上前,恭敬行礼道:“二爷,就让三爷跟他走了,会不会……”
  
  秦玄英收回目光,淡淡地看了说话人一眼,“不让三弟和他走,你能安抚暴跳如雷的秦三爷?”
  
  那人紧抿了嘴,眉心一皱,不知想起什么,看起来竟有些后怕。
  
  “所以,你当我为何要请那少年与我们一起上京?说得好听点,是我们请他,难听点,是我们有求于他,毕竟三弟只听他的话,现在是‘六亲不认’。”秦玄英在心里叹口气。
  
  他一直在低估这位年岁不及弱冠的少年。
  
  起初范川因为临渊失踪一事找上他们,秦玄英得知后也未多想,但在赶到同城,了解更多少年的行事作为之后,他便有种这个少年不简单的感觉,也因此对范川多留了一个心眼,派人暗中回报少年的一举一动,才能及时拦下那辆快要出城的马车。
  
  秦玄英以为之前再镇定自若的少年,在被戳穿计谋打乱计划后,怎么也会有几分慌神,可没想到的是,范川在听到他秦家二爷的身份后,就像是突然想开了一般,没有任何垂死挣扎,乖乖地走上他安排的那条路。
  
  是他怕了吗?秦玄英心想。然而接下来少年的表现,却让他再次推翻了自己的看法。
  
  少年非但不怕,还机敏迅速地抓住了他最大的筹码,在身家背景相差悬殊的情况下,成功地站到了秦玄英面前,与他对视、对话,没有丝毫的怯懦示弱。
  
  若说范川在知道秦玄英是谁的那一刻,便认清了自己不可能带走临渊的事实,那么秦玄英,就在临渊把范川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后,用戒备警惕的目光看着他这个嫡亲二哥的时候,便认清了他该用什么态度对待范川。
  
  老实说,秦玄英并不喜欢范川,虽然他很喜欢聪明人,可当聪明人把聪明使在了他的亲人身上的时候,秦玄英就一点不喜欢了。
  
  然而他却没有任何办法。秦玄英抬眼看了看马车远去的方向,那里已经没了任何踪影,若有所思。
  
  “等会儿派些人去伺候,如果那少年不要,就算了。另外派人暗中保护,记着是保护不是监视,衣湘这次来的人里,有个会异术,不但会易容,还会变化声音,最要小心的便是这个人。这些想带走三弟的人,若是贼心不死,卷土重来的话,见一个杀一个,不需要抓活口审,只是要把后事都处理好,不能被官府的人发现丁点痕迹。”秦玄英对手下吩咐道。
  
  “让你们查的事怎么样了?”秦玄英不再留在原地,转身回府。
  
  “回二爷,大致已经查完了。”
  
  “大致?”秦玄英脚步一顿,声音有些冷。
  
  那人领会其意,赶紧低头行礼,“是,属下明白了。”
  
  秦玄英不置可否,举步往里走,紫色袍边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痕迹。
  
  
  
  
  
  
  直到推开院门,走进熟悉的家,身边还站着临渊,范川一直悬着的心才松了劲儿,也不管外面送他们回来的人还没走,转身就抱住了临渊,把脸埋在临渊肩头,声音激动,“回来了……”
  
  “你回来了。”
  
  范川鼻头有些酸了,他都不知道这些天自己是怎么过来的,一直让自己打起精神,不要放弃临渊,然而说实话,对找回这个人,他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,走的每一步都是抱着豁出去了的心态,如今当他再一次抱住临渊,还是在两人的家里,怎么能不让他激动。
  
  “回来了。”临渊双手紧紧地搂着怀里人,眼眶微红,“媳妇儿……”他声音有些哽,语气充满了委屈,“我以为你不要我了。”
  
  “说什么胡话。”范川正激动着呢,听到临渊的话顿时没好气,“我们都成亲了,我不要你还要谁去。”
  
  临渊想起几天前他听到的那番话,悲从心起,眼泪越积越多,竟然开始抽泣起来,“呜……媳妇儿……呜……我以为你不要我了……你别不要我……呜……”
  
  范川懵了,不知道自家这傻蛋怎么了,可他还记得外面有人呢。傻蛋在他面前怎么哭都无所谓,可不能在外人面前堕了面子,可当他挣扎着从临渊怀里往门口看去的时候,却发现那些人已经非常“有眼力见儿”地把院门都拉上了。
  
  这下才让范川放了心,专注安抚抱着自己哭得很难过的宝贝,“我要你,我最喜欢你了。”他摸着临渊的大头,修长瘦削的手指插在浓密的发间,宣誓一般地说:“临渊,你记着,永远不要怀疑我会有不要你的一天。”
  
  “媳妇儿……”临渊听了范川的话,泪眼朦胧地哼哼几声。
  
  “什么?”范川没听清。
  
  “……可是我……傻……”临渊说到自己的心结,喉头一哽,眼眶又热了热。
  
  范川听得一脸懵逼,这话说得,好像和他成亲的时候,临渊不傻一样,“我知道啊,你可是我的傻蛋。”
  
  临渊撇撇嘴,泫然欲泣,难过地说:“可是你介意……”
  
  范川一时间被指责得有些反应不来,介意?介意什么?介意你傻?老天,我要是介意你傻,一开始就根本不会收留你好吗?我家又不是开慈善院的。再说了,真要介意你傻,我除非是疯了,才会眼巴巴地主动送上去给你操,我心理生理都有洁癖的好吗!
  
  “你这没良心,杀千刀的傻蛋!”范川怒了,任谁付出一番真心还被曲解,都无法再保持理智,逮着临渊的胳膊肉一顿拧,“我介意什么了!就差把心肝掏给你吃了,你还说这种话!个白眼狼!农夫与蛇!范川和临渊!”
  
  临渊被拧着胳膊肉,疼得不行,脑子反应也慢,白眼狼、农夫与蛇的故事媳妇儿讲过,他懂,可当他听到范川说的最后一句,就不懂了,迷迷茫茫地问:“范川……范川是什么……”
  
  

  
  
  未完待续

收拾东西要滚蛋了,以后更新会少。

这个月说好的卖身楼诚,还差两篇就大功告成了,撒个花。

【秦川】面摊(二十二)

  范川微仰起头,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临渊,眸子瞪得溜圆,他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你说什么?”
  
  临渊看着他,嘴一张,“我不是……”
  
  话还未说完,范川直接两手一伸,扯着他的脸颊肉,“你说什么!”
  
  临渊被扯得“嗯嗯”叫,听不出一句囫囵话。
  
  “范公子……”扮成卖糖炒栗子摊贩的男子,见自家三爷被蹂躏,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  
  “怎么,没听见我们姑爷说的话吗,他不认识……”
  
  “你闭嘴!”范川猛地转头一声怒喝,横眉倒竖,溜圆的鹿眸里冒出骇然的凶光。
  
  这一下,别说那个小厮,连方才欲言又止的男子也下意识住嘴。
  
  “好啊!好!”范川收回捏着临渊脸颊肉的手,连连点头,“我以为你被贼人掳走了,十多天来吃也吃不下,睡也睡不好。你呢!你好啊,做了别人的上门女婿,吃香的喝辣的,有这么多仆人伺候,还说不是我的人了!”
  
  “临渊。”范川表情似笑非笑,可一双眼睛却是堆了霜雪,“你可真行。”
  
  “我再问你一次,你是谁的人!”范川极其认真地看着临渊,眼角眉梢居然有些肃杀之意,“最后一次。”
  
  两双眸子视线对接,周围的一切,在这一刻似乎都虚化了一般。
  
  临渊原本呆滞的目光一点点凝聚起了光亮。
  
  “你的。”清亮的两个字划破了所有隔阂,长臂一揽,临渊将他的少年搂进怀里,如同怀抱一件失而复得的至宝,“我是你的。”语气缠绵缱绻。
  
  范川攀着临渊的肩头,脚尖微踮,脖颈拉长,在男人的眉心印下虔诚的一吻,轻声道:“答对了。”
  
  周围所有人,似乎被先前的临渊附身一般,表情呆滞,目光呆然,看着抱在一起亲密无间的两人,失去了说话的能力。
  
  “怎么样。”清俊白皙的少年依在男人怀里,眉梢得意一挑,朝那惊得下巴都要脱臼了的小厮道:“还是不是你家姑爷。”
  
  “我的天……”小厮一副见了鬼的表情。
  
  “大人!就是他们!”从远处浩浩荡荡地跑来一群官差服饰的人,为首赫然便是方瑞,几个摊贩一边跟着小跑着,一边大喊,“就是他们在打架闹事!害得我们生意都没法做了!”
  
  “快散!”
  
  这一下,不仅是护着临渊的一帮人,连那小厮也是脸色一变,纷纷喊着自己这方的人四散逃开。
  
  “别跟着他们,往那边跑!”范川附耳过去,对临渊小声说。他说的方向,和两拨人跑的方向都不一样。
  
  “傻蛋,用你在床上操我的力气……跑!”
  
  临渊连犹豫都未曾,直接打横抱起范川,像一头牛,瞅准了空挡冲出保护圈,朝着那个方向就一顿没头没脑地狂奔。
  
  “三爷!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众人反应不快,正想追上来的时候,方瑞发话了,“看准那两帮人,分开追!”
  
  身后有疾呼此起彼伏地传来,却是越来越远了,范川把脸埋在临渊胸口,闷声“禾禾禾禾”地笑。
  
  他和方瑞拟好的计划,看样子要成功了。
  
  
  
  
  
  范川很庆幸,庆幸自己不是自怨自艾,受了委屈就自认倒霉的包子,被谁坑了,他就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,否则死不瞑目。
  
  所以在颓废了一晚上,吃饱喝足闷头大睡后,范川就开始琢磨,怎么出这口被个傻子耍弄的恶气。
  
  思来想去,范川去找了方瑞,想知道临渊现在在哪里,他好想办法把他蒙麻袋狠揍一顿。
  
  结果没想到方瑞在知道临渊不见后,十分惊讶,说他没有听到任何秦家三爷找回来的风声。范川道也许是他们没有大张旗鼓地说出来,方瑞摇摇头,道今早他还被拜托了多加留意,若是找到了,他们又何必多此一举。
  
  范川这才发现不对,临渊虽说傻,可也不是傻到对陌生人一点戒备都没有,更何况这傻青年有种野兽一样的直觉,对危险从来都是敬而远之。秦玄策的手下都是沙场练过的兵卒,一身杀伐之气,临渊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地相信他们。
  
  范川在发现临渊不在家后,曾经仔仔细细地把屋子搜索了一遍,回忆起自己看过的几百集今日说法,不放过一个角落,试图找出半点歹人入侵过的痕迹。
  
  然而却没有。
  
  能让临渊把屋子锁好,一点挣扎痕迹也没有地把他带走,这人,临渊之前肯定见过。
  
  而且最重要的是,上次临渊因为想起要给他送饭,出了门被他发现后,才被生了气没多久,不可能被别人随意一叫便出门,还不给自己留下任何提示的讯息。
  
  要知道,范川教导临渊都是按照现代方法,给他说了很多比如饭前便后要洗手,走去哪里要告知……这类家长教育儿童的话。
  
  除非……临渊是去找自己了,所以才不会留下任何讯息给他。
  
  于是,把这些线索汇集起来,什么人,临渊之前见过,并且能让他相信那人带他是去找自己的。
  
  范川看了看方瑞,立即否定了,方瑞哥如果真想带临渊去邀功请赏的话,又何必告诉他那件事呢。
  
  医馆老大夫,也不是,方瑞帮他查过,医馆的人那天忙得脚不沾地,没有谁有作案机会,况且医馆离自己家不远,走不了一会儿,可临渊是被一辆马车带走的。
  
  范川头都要想裂了,他认识的人,又能被临渊认识的人,真的不多。
  
  马车……马车……
  
  看过八百集柯南的人,灵光一现。
  
  初九那天,他喝醉了后,是谁送他回家的。
  
  有了这一根线头,后面要做的事就明朗许多了,一开始范川还以为是那个车夫,见临渊傻,好骗,打算把他拐走卖掉,当仆人奴隶,要知道像临渊这种高壮,又长得好的男人,市场需求可不小。
  
  但范川和方瑞两人去找车夫的时候却扑了个空,这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,一打听,才知道王掌柜见那车夫年纪大了,给了一笔钱遣回老家养老去了。
  
  时间太巧,范川凭着直觉怀疑了王掌柜。
  
  事情到了这里,范川差不多就有预判了。
  
  王掌柜见过秦玄策,他的车夫见过临渊,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事,王掌柜肯定知道了和秦玄策长相一样的临渊的存在,然后派车夫以范川的名义,诱使临渊毫无戒心地出门。
  
  而王掌柜找到了秦玄策,却没有将秦三爷的下落告知给他嫡系的下属。于是,范川便知道这件事,不是凭他和方瑞就能解决的了。
  
  范川曾经犹豫过他该相信谁,是王掌柜,还是秦玄策的嫡系,是政治斗争,还是单纯的邀功请赏?
  
  最后,他决定相信自己,现在只有王掌柜一方,还在暗处,范川连他把临渊藏在何处都一无所知,并且是一筹莫展,所以,必须要引另一方加入,还要成为自己的助力,把这趟水搅浑之后,他才好浑水摸鱼。
  
  范川看得很清楚,这两方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,都没有将秦三爷失踪的消息闹得人尽皆知,都在掩盖这个不算是秘密的秘密。
  
  有了这番计较之后,范川让方瑞将自己引见给了秦玄策手下的人。这群人也正如范川所想的,不想让秦玄策失踪的消息闹得人尽皆知,并且很多事他们都不方便出面,于是当范川这个主动要求当靶子的人出现后,还带来了三爷的准确消息,这群人没想太多就接受了。
  
  为什么没想太多?因为范川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还是个少年,家世清白,没有任何背景后台。他们想把他当靶子竖着,可任谁也想不到最后反而被范川当了枪使。
  
  有了军方势力参与,范川这个只管头脑风暴的“弱鸡书生”便如虎添翼,很快锁定了王掌柜在城南的一处宅子,昼夜不停,轮班换人监视,一举一动,连送入宅子的吃喝用度,范川都让他们都一一记录下来。
  
  宅子里的人多了,还不少,口味是京城那边的。最后一次送菜,分量最多三天,这群人就要离开了。
  
  最后的计划,截人。范川比这群人想得多些,他道最好有办法让三爷和他们分开,否则刀剑无眼,伤了三爷就不好。
  
  然而那群嫡系却直言说不会,王掌柜那边的人不会伤害三爷。范川就不淡定了,说那是你们说不会,真要干起架来,到时候谁能保证,三爷可金贵宝贝着呢。
  
  不如设个计,既然王掌柜那些人不会伤害三爷,那么……
  
  范川狡黠一笑。
  
  他用糖炒栗子和爆米花这两样东西给马车上的临渊提供暗示,不管临渊领不领会得了,或只是单纯被这两样东西勾起了馋虫和回忆,只要他下车,那就成功了。
  
  计划也正如预想的那般进行,只是差点把范川肺都气炸了的,就是临渊那句“我不是你的人”。那一刻,范川是真的打算取消真正的最后计划了。
  
  范川最后的计划——方瑞以扰乱治安为名,追捕两方,给他们留出逃跑的空挡,所有的家当范川都收拾好了,只待接到临渊后,两人便远走他乡,隐姓埋名也无所谓。
  
  不过幸好,这傻蛋没让他失望。至于方才那顿气,等他问清楚了再发也不迟,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宝贝,他可要好生哄着,呼噜呼噜毛,吓不着。
  
  
  
  
  
  
  “临渊,累到没有。”范川被放下后,心疼地给临渊擦着如瀑的汗水。
  
  临渊仰起笑脸,单纯地笑,“没有。”
  
  范川倾身凑过去,在他唇边浅啄了一口,咸咸的,可他觉得美味极了,“我们快走吧。”说着便掀开车帘。
  
  “嗯!”媳妇儿说什么,就是什么!临渊正要跟着范川坐上马车——
  
  “啊!”范川整个人被吓得一跳,身子不由得往后一仰,临渊眼疾手快地将他护在怀里。
  
  鹰一样的厉眼朝车内看去。
  
  一个极为俊秀的紫袍青年,依着车壁坐着,悠哉冲着他打招呼,笑容满面,“哟,三弟,好久不见。”
  
  

  未完待续

秦玄策的年龄改成虚岁三十了,毕竟要为川川以后的xing福考虑,他现在才十七呢。

【秦川】面摊(二十一)

  “也是,你这孩子一向心善。”王掌柜也跟着叹气,“临渊那孩子吧,我看他也挺听话,虽然傻了点,但也不犯什么错误,是个好孩子。”
  
  “他是挺好,可谁让他是个傻子呢。”范临川语气有些不耐了,“再好的傻子,那也是个傻子,你看他上次,还差点被人骗去山沟里喂狼,结果被打伤了,耗了我好几两银子的药费……算了,不说这些了。”
  
  “他的家人我看是家境殷实的人家,你帮他们养了姑爷这么久,也少不了你的报酬。”
  
  范临川笑了声,“肉包子打狗我也能听一声狗吠呢,帮他们养了这么久的人,别的我也不要多了,只要他们把他这些日子,吃的喝的花去的钱结给我就够了。”
  
  “那你是真的不想见他了?”王掌柜问。
  
  “这个负担没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,没什么好见的,万一他见了我又不走了怎么办,那我岂不是还要接着养他?烦。”范临川道。
  
  “那行吧,我等会儿就去和他说你在忙生意。”
  
  “你还是如实告诉他吧,免得他一天到晚都吵着要见我。被个傻子总这么缠着,丢人得很。”
  
  “欸,好罢。”王掌柜问,“你现在就走吗?”
  
  “嗯,面摊那儿我托人照看着,不能耽误太多时间。那告辞了,王叔。”范临川道。
  
  “你忙去吧。”
  
  墙那边没了声音,墙这边,陪着临渊来的那人,一脸同情地推了推哭得悲怆却无声的傻子,“欸,他们走了,你见不到临川公子了。”
  
  临渊哭得鼻头红红的,眼睛肿肿的,被这人一推,仿佛被抽去了全身力气一般,靠着墙壁歪倒着坐下,抱着那盒放了快十天的点心,将头埋在双臂间,一直没有声音地哭。
  
  哭到后来,才有了抑制不住的几声抽噎,但他仍然是安静的。
  
  不知道什么时候王掌柜来了,他大概也从小厮口中知道了来龙去脉,在临渊身侧蹲下身,“你听到了?”
  
  临渊肩膀耸动,没理他的话。
  
  “临渊呐,既然你都听到了那些话,王叔我也就对你说个明白话。”
  
  “这世上,除了自己亲人,没有谁会真正爱你。临川是很心善,可你也要想一想呀,他自己都还是个半大的孩子,父母双亡,当初能有那份心让你不露宿街头,就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,难不成,你还想他继续留着你?”
  
  “还有最关键的一点,就是临渊你,是个傻子呀,你不回自己的家,让自己的亲人照顾你,还有谁会真心实意地待你好?”王掌柜耐心地开解临渊,“你别怪临川,他的负担已经够重了,再加上你的话,都快压的他喘不过气了。”
  
  “你要是乖乖回家,他就轻松多了啊。”
  
  “他不想见你,因为这确实没有必要,家人来找你了,你就快跟他们回去罢,别闹什么脾气再给临川添麻烦了。”
  
  王掌柜说完这番话就离开了,也不管临渊听没听进去,只让下人好好照看他一点。
  
  王掌柜走后,那个打头的小厮又来了。
  
  “姑爷!谁欺负我们姑爷!”小厮见临渊谁也不理,便抓了身边的人问,问清楚缘由后,便气炸了,“他怎么敢这么说我们家姑爷!”
  
  “姑爷!您别难过,这鬼地方咱们不呆了!夫人和小公子都在等您回去,您只是失忆了,在他们身边肯定就都会想起来的!”
  
  小厮蹲在临渊身边叽叽咕咕地说:“您是不知道,您之前和夫人到底有多恩爱,还有小公子有多么伶俐聪慧。”
  
  “您出外行商,被山贼害了后,夫人以为你没了,天天以泪洗面,小公子也不爱说话了,谁逗也不笑,我们这些做下人的,看了很难过。”
  
  “不过天可怜见,姑爷您只是失忆了,还活着。您知道夫人有多高兴吗,拖着病体就想来。若不是被我们苦苦劝下,您和夫人早就见面了,肯定也早就答应回家了,欸,您还是快点答应回家吧,夫人可盼着您呢。”
  
  小厮说了老半天,日头都西沉了,临渊仍旧是埋着头不理他,无奈之下,只好闭了嘴留他一人慢慢想清楚。
  
  临渊不知道撕心裂肺这个词,可他差不多也有了这个感觉,满脑子都是“媳妇儿不要他了”这句话,翻来覆去地回放,让他伤心极了。
  
  他想说自己不要家人,不要那些他不认识的人,只要临川,可他没资格说,因为临川不会要他,还嫌弃他是个傻子,没用。
  
  我也不想当傻子。临渊难过地想。
  
  可他再怎么哭,再怎么难过,都无法改变临川不要他了的这个事实。
  
  临渊在墙边呆坐一夜后,受寒发起了高烧,他浑身难受得以为自己快要死了,流着眼泪求王掌柜,让临川来看看他。
  
  王掌柜答应了,可带来的答复却是临川仍是不想见他。
  
  临渊心如死灰。
  
  高烧退去后,临渊像是被烧坏了脑子,又傻了一些,对旁人说的话倒是有回应,只是反应奇慢,眼神也是呆滞的。
  
  不过这样一来,在被人提起回家的事后,他的抗拒反应也消失了,不点头也不反对。王掌柜便当他同意了,和临渊说三日后他的家人就要带他回家了,等回了家,就有特别好的大夫来帮他治病,他就不会傻了。
  
  不会傻了。临渊眼睫轻轻颤动。
  
  三天时间过去得很快,临渊被人从床上挖起来,穿戴打扮好,有人在他脸上涂抹了些东西,临渊呆呆得毫无反抗之意,被人拉着就走,也不管自己被带去哪里,好似什么都无所谓。
  
  临渊被带上了一辆马车,车里坐了两个伺候他的人,那个他原先一直很烦的小厮也在。
  
  “王掌柜,这次多谢你了。”
  
  “无须说这些,带着他赶紧回家吧,免得夜长梦多。”
  
  “告辞。”
  
  
  
  
  
  马车缓缓前进着,车厢里,那小厮煮了茶,给临渊倒了一杯,没接, 便放下,另外倒了两杯给自己和另一人喝。
  
  “姑爷,我们就要回家了,夫人和小公子等了太久了。”
  
  临渊眼珠子都不动一下。
  
  小厮也习惯了没有回应,又说了几句话后,才坐在小凳上安静下来。
  
  天气有些凉,车里的窗帘拉了下来,看不到外面的风景。车辙晃动中,一时间空气有些沉闷。
  
  “糖炒栗子!欸!香喷喷热乎乎的糖炒栗子欸!”
  
  不知道路过什么地方,一声吆喝清晰地传来,“爆米花,刚出锅的爆米花欸!甜滋滋的爆米花欸!”
  
  糖炒栗子,爆米花。
  
  “我要吃。”
  
  “什么?”小厮一头雾水。
  
  “糖炒栗子,爆米花。我要吃。”临渊语气毫无起伏地说。
  
  “姑爷,等回家之后,这些有的是,先回家好吗?”
  
  “我要吃!”说着,临渊就站起身,准备掀帘子出去,也不管马车正在行驶。
  
  “哎!姑爷!”小厮生怕他站不稳,被晃得滚下马车,赶紧拉住他,“好好好!你先坐好,我去买!”
  
  一直如死水一般的临渊却一反常态地闹腾起来,“我自己买!”
  
  临渊力气大,真要蛮横起来连范川都心惊,小厮又不敢动手伤他,只好大喊着:“停车停车!先停车!”
  
  马车应声停下,后面的两辆车也停了。小厮掀开窗帘往外看了看,发现那糖炒栗子的摊位离这儿不远,便放开了拉着临渊的手。
  
  临渊掀开帘子就跳下马车,往小摊处走去,小厮苦着脸,无奈地也跟着下去。
  
  “姑爷,您慢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脸色骤变,急忙往前飞扑就想把临渊拉回来。
  
  “保护三爷!”
  
  随着一声喝令,街边摆摊的十几人全部暴起,抽出刀剑盾牌就往卖糖炒栗子的摊主围拢而来。
  
  那小厮动作虽快,却没料到有暗器,一支冷箭“嗖”地一声放来,立刻敏捷地往边上一躲。躲是躲开了,却也把抓临渊的机会躲没了,那糖炒栗子摊主已经将临渊护在了身后,十几人也将要赶到,他再难得手。
  
  小厮见抓住临渊无望,而且自己已经陷入了包围,暗道不好,这次的计划怕是功败垂成了。
  
  这样想着,面上却不惊慌,理了理自己身上的粗布青衣,不解地看着这些人,“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怎么就能大街上抢人了?”
  
  “抢人?哼!”一个声音自转角处传来。
  
  “临渊!”范川一见到那熟悉的人,惊喜若狂,立即跑过去。
  
  临渊被一群人护在中间,神色呆滞,闻得范川的声音,脸上才有了些波动,只是看着痛苦得很,他看着范川朝他奔来,一动不动。
  
  “临渊!”范川一把将临渊抱住,“临渊!”声音里带了哭腔。
  
  临渊却垂着手不动,任范川抱着。
  
  “那人是我们家姑爷!可不叫什么临渊!”小厮垂死挣扎。
  
  范川此刻情绪波动很大,也没留意到临渊冷淡的反应,听了小厮这话后,冷哼一声,抬起手在临渊脸上摸了摸,找到一块死皮,揭下,露出临渊原本白皙的额头。
  
  他拎着那只人皮面具,也不觉得惊讶,晃了晃,眼神傲然,“我可不会认错我的人。”
  
  临渊听了这话,垂首看着范川,蓦地吐出一句:“我不是你的人。”
  
  
  

  
  未完待续

【秦川】面摊(二十)

  “我不认识你们!”临渊抱着手里的点心盒子,仍旧是执拗地这样说。
  
  “姑爷啊!您没了记忆当然不认识我们!”扒着临渊的大腿的一人,听了王掌柜的话,起了身好好说话,抹了抹眼泪,从怀里掏出一只卷轴,打开系好的绳子,“您看——”
  
  随着卷轴打开,临渊的画像便显露了出来,“这是您离家后,夫人思念成疾给您画的像,每天睹物思人,以泪洗面,可……身子骨支撑不住……倒下了,所以这次才没跟着我们一起来。”小厮说着,眼里的泪水又止不住地涌出,眼眶红肿着,“您快回去吧!”
  
  临渊看着那幅与自己的样貌相差无二的画像,如遭雷击,下意识后退一步,把头摇得跟筛糠似的,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  
  “姑爷啊!”跟在后头的一群人慌乱了起来,哭天抢地,“您出去行商,好好地怎么就没了记忆了呢……”
  
  临渊无措极了,看向王掌柜,脸色煞白,高高大大的一个人,手脚似乎都瑟缩了起来,“我不认识他们……不认识……”
  
  “临川……我要找临川……”临渊慌张地又想往外走,却被王掌柜用身体挡了个严严实实,他又没办法用手去推,只能不停地说:“临川……我要见临川……”
  
  王掌柜不解地说:“可这是临川让你见的人啊,你不听话,就这么跑出去了,他会不高兴的。”
  
  临渊看着都要哭了,涨红了脸。
  
  他想对这些人说,他有夫人,有媳妇儿,他叫范临川,不是这群人口中的“夫人”。
  
  可他不敢说,临川虽然愿意和他成亲,可从来不会带他出去见人,因为他傻,会给临川丢人。自己要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临川是他的媳妇儿,临川知道后会不高兴的。
  
  临渊难过极了,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,只能徒劳地一遍又一遍地摇头,说自己不认识他们。
  
  “哎哎哎,我说你们,总是说夫人夫人的,临渊也不知道你们夫人长什么样子呀,有画像没,拿出来给临渊看一看,没准就想起什么了?”王掌柜一看这场面混乱下去也不是办法,又站出来充当和事老。
  
  “有有有!”拿出临渊画像的那人,一听了王掌柜的话,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,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画像,双手捧着,脑袋低垂将画像呈给了王掌柜。
  
  王掌柜半蹲着膝盖,行了个礼。在画像展开前,一群人立刻下跪,将头低得死死地,不敢直视画像。这些动作,都是他们在拿出临渊画像的时候没有的。
  
  “夫人”的这张画像比临渊的要小巧一些,但精致许多,画像上是一个正在花丛中扑蝶的女子,锦衣华裳,金玉高冠,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,在身边姹紫嫣红怒放的花朵围绕下,让人一见便想起四个字:人比花娇。
  
  天姿国色也莫过如此了。
  
  不说正常人看了会为之倾倒,就连傻了的临渊见了,一时也有些移不开眼。
  
  王掌柜将这些尽收眼底,便觉得成功的几率又大了些,“哎呀!临渊!”不大的眼睛惊叹地睁得圆圆的,“你的夫人……欸!有福气!”
  
  临渊当场愣怔,看着画像里堪称绝色的美人,神情有些讷讷的。
  
  他为什么觉得这人有种熟悉感。
  
  临渊眼里有了迷惘之色,难道他失忆之前,真的有个夫人?
  
  可是临川呢……临川是他的媳妇儿呀!
  
  “我……”临渊无意识地用手指抠着点心盒子的底部,张张嘴,半晌无言,他说不出不认识画像里的女子的话。他傻,可也正因为傻,所以他很多时候都是凭着直觉做事。
  
  他垂着脑袋,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,“我……我不想回去……”特别苍白无力的一句话。
  
  “姑爷呀!您再不回去,夫人怕是要……要不好了!”听了临渊的话,为首的一人又开始哭,只见他跪着朝临渊的方向爬了几步,“您跟我们回去罢!夫人和小公子都等着您呢!”
  
  临渊差点被这句话吓了一个踉跄,“小……小公子……”
  
  王掌柜也张大了嘴,似乎想要说什么,却又闭了眼,再合上嘴。
  
  “小公子今年才两岁啊!”
  
  王掌柜本就白胖的一张脸,又白了几分,连红润的嘴唇也没了血色。
  
  他有夫人……还有儿子……临渊猛地打了个哆嗦,这些未知的过往让他突然害怕起来,“临川……”无助地呢喃着这个让他安心的名字,“临川在哪儿……”
  
  他好怕。
  
  “我要见临川……”
  
  “啪”地一声,手一松,那个被临渊视若珍宝的点心盒子摔在了地上,可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捡起了,临渊双手捂着耳朵,紧紧闭着眼睛,“我不听了!不听了!我要见临川!”
  
  跪着的那人转过头看向王掌柜。
  
  脸色依旧煞白的王掌柜游魂儿一般打了个寒颤,肥厚的唇瓣抖了抖,似乎在艰难地组织着言语。
  
  “临渊。”王掌柜声音提高了些,“临川会来看你。”
  
  临渊放下捂着耳朵的手,小心翼翼地问:“什么时候……”
  
  “他刚回来还要收拾东西,一时半会儿也没时间,要么今晚,要么明天罢。”王掌柜见临渊不高兴了,放重了语气,“你又不听话!临川让你好好和你的家人见面,你却这么耍脾气,他见了你怕是也要生气的!”
  
  临渊泫然欲泣起来,“我不要他们……”他只要临川。
  
  “说什么话!”王掌柜疾言厉色起来,“那是你的家,你有夫人,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王掌柜咽了咽口水,“孩子!他们都是你没有失忆之前的亲人,难道你失忆之后就不要他们了吗!临川不会同意你的!”
  
  临渊说不出话了,颓丧得很。
  
  “你先回屋去,和这些人好好聊一会儿,等临川来了,我自会带你去见他。”
  
  “听话!”
  
  临渊蹲下身,捡起那只点心盒子,也不拍去上面的灰尘,就牢牢地抱在自己怀里,高大的身形几乎蜷缩成了一团,无助又脆弱。
  
  
  
  
  
  王掌柜外出去找临川了,让临渊乖乖地等他回来,不要闹,否则临川会不高兴。临渊便抱着点心盒子缩在一张椅子上,如临大敌一般看着周围站着伺候的那群人,一言不发。
  
  为首的那个小厮不知道做什么去了,现在并不在这儿,也让临渊松了口气,那人总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缠着他,烦得很。
  
  室内寂静,“临渊公子!”一人从屋外探身进来,环视一圈后,出声唤了临渊。
  
  临渊看他一眼,不认识,然后又低下头发呆。
  
  “临川公子来了,正在和掌柜的说话呢。”
  
  “蹭”地一声,临渊屁股底下跟安了弹簧似的站起来,快步朝外走去,“临川!临川来了!”原本还带着忧愁的脸上写满了高兴之色。
  
  那人点头,“临渊公子跟我来罢。”
  
  临渊蹦着跟着他出去,不知想起什么,又转过身戒备地看着身后那些人,把脸一沉,“不许跟我去!”
  
  “是,姑爷。”齐声应道。
  
  临渊皱了皱眉,又想和他们说不要叫自己姑爷,但被外面那人一扯胳膊,“哎呀!快去吧!看临川公子那模样,好像还有急事要办,别耽误时间了!”
  
  临渊这才作罢,抱着盒子一步一颠儿地跟上前,背影看着都轻快了。
  
  到了目的地后,临渊左看右看却没见到临川,正想问临川在哪里,就被身边那人“嘘”了一声,“我是偷偷跑来叫你的,王掌柜还没吩咐我去呢,要不是看你可怜得很,我才不会帮你。”
  
  临渊似懂非懂地看着他,“临川呢?”
  
  “在对面和掌柜的说话呢。”他指了指墙对面,“……欸你别急着去!”一把拉住欲跑的临渊,“还没叫你去,你去做什么,惹临川生气吗?”
  
  临渊讷讷,“哦……”
  
  “我们在外面候着,等他们说完话,你就可以和临川公子见面了。”这人一边说话,一边拉着临渊,不让他跑。
  
  临渊兴奋极了,英气的一张脸激动得有些红,他扯了扯衣角,又抹了一把脸,薅了薅头发,像在收拾打扮。
  
  “这件事你想清楚了?”一墙之隔的地方有清晰的声音传来,是王掌柜的。
  
  “想清楚了。”
  
  是临川!临渊眼睛一亮,就要张嘴喊,却被身边的人眼疾手快地捂了,“别说话,你在偷听呢……”
  
  “嗯嗯……”临渊点头,示意自己不说话了。
  
  “他既然找到家人,我也可以放心了。”范临川道。
  
  “可他不愿意和家人走,只想见你。”王掌柜道。
  
  “见我?”范临川哼了一声,“我有什么好见的,他难道还想赖着我不走?”
  
  “我都烦透了那个傻子,什么都不会,只会添麻烦,面摊那儿他也帮不上忙,养着他在家里,就是个累赘。”
  
  “当初一时心软留下了他,没想到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,太累了。”范临川叹了口气,“不过也幸好找到了他的家人,也免得我哪天受不了了,把他丢去乞丐堆里要饭。”
  


  
  未完待续
  

【秦川】面摊(十九)

  抹了一把僵了一晚上的脸,范川慢慢地将自己挪到床尾,忍着全身的酸痛穿鞋下床,站起身的时候脸色发白,踉跄一步,伸手扶着床沿,眼前有些黑。
  
  一夜未睡的后果是严重的,范川待那股晕眩劲儿过去后,才小心翼翼地往屋外走,打开门的时候还记得用手捂了捂眼睛,免得被阳光耀了眼。
  
  昨晚那个脑子不清楚,随意作践自己的范川,简直不像是他,都被骗得这么惨了,还要自己为难自己,连傻子都知道趋利避害,他简直比傻子还要傻子。好在一夜过去,他想清楚了,现在马上要做的事就要吃顿饭、洗个澡和好好睡一觉。
  
  至于醒来之后……范川目光森冷,“咔擦”一声将手里点火用的树枝掰成两截。
  
  
  
  
  
  
  临渊自醒来后,无时无刻不在翘首盼望,等着临川来接他,可是一天过去了,两天过去了,始终不见临川的身影,这下可把临渊急了,对来看望他的王掌柜提出要回去。
  
  “回去?”王掌柜皱了皱眉,“可是临川说让你留在我这儿养好伤。”
  
  “好了好了!”临渊伸出双臂挥了挥,然后又站起身,原地蹦了蹦,“我已经好了!”
  
  “嗯……”王掌柜沉吟着点头,“好像是好了,我让人去给临川说,看他怎么打算吧。”
  
  临渊开心了起来,看这元宵一样白胖的王掌柜也觉得很有好感,和他说起话来,也没有之前那么爱答不理了。
  
  “你这回去呀,可要好好帮衬着临川,不要让他太辛苦了,知道吗?”
  
  “嗯!”临渊应得掷地有声,然后不知道想起什么,又有些黯然起来。
  
  “有什么难处就和王叔我说。”王掌柜给临渊倒了杯水,再将杯子放在他手里。
  
  临渊捏着杯子,手指一直摩挲着杯壁,菱唇下撇,眼角下耷,高高大大的一个人,看起来竟然还有些脆弱,“临川……不让我跟着他出去……”说完这句话,单纯的一张脸上暗淡极了。
  
  王掌柜哪里看不出临渊是为什么难过,心思电转间,面上却是有些同情,“也是,面摊处人来人往的,他不但要照看生意,还要分神来照顾你,这样你非但帮不上忙,而且还要拖累他。”
  
  临渊听完这话,对这胖元宵一点好感都没有了,尽管他说的话没问题。
  
  “哦……”临渊长长地哦了一声,扭过头,一副不想再说话的样子。
  
  王掌柜此时心里有了计较,也不再继续留在此处和临渊拉近关系,说了声他去让人问临川接不接你回去,就匆匆离开了。
  
  临渊在他走后,回过头,双手支着下巴撑在桌沿边上,一个本来不知愁为何物的傻青年,突然唉声叹气起来,末了,又委屈巴巴地对着空气唤了一声:“媳妇儿……”
  
  我好想你呀,可你都不来看我。
  
  
  
  
  
  
  王掌柜再来的时候,手里拎着一盒精致的小点心,说是临川让带给临渊吃的,并且还给临渊带来了的回复。
  
  他道临川这几天有事要外出,临渊回去了也没人照顾他,所以让临渊再在他家住上一段日子。
  
  临渊还没听完,就蹭地一声炸了,“我也要去!”说着还准备往外跑。
  
  “站住!”王掌柜厉声一喝,完全颠覆了他以往面善的老好人形象,只是临渊对这种转变丝毫不在意,他除了范川谁也不怵,被呵斥了也依旧想往外走。
  
  “临川有事要忙!你能不能懂点事!”王掌柜气得胸口起伏不定,肚子上的肉也跟着颤了颤,“他让我带吃食给你,就是担心你犯浑!”
  
  临渊一听到这话,脚步立时就停住了,只是脸上带着犟色,“我想见他!”
  
  “等他办完事回来,你哪天不能见他!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!”王掌柜似乎气急了,有些口不择言,“难怪他不让你给他帮忙,你真的是一点都不懂事!临川养你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!”
  
  “欸!”恨铁不成钢地一拂袖。
  
  这话重了。临渊颓丧地一点一点垂下脑袋,几乎把脸埋进了胸口,动了动嘴,小声说:“听话……”
  
  王掌柜暗忖,自己是不是听错了,怎么有哭腔。
  
  “你也别怪王叔的话重,王叔实在是心疼临川那孩子。”王掌柜拿过那盒点心,准备把包装拆了,“看他对你多上心,你……哎,做什么,我又不和你抢着吃。”
  
  临渊在他拆包装的那一刻,眼疾手快地把点心盒子抢到了自己手上,还当个宝贝似的抱在怀里,戒备地看着一脸哭笑不得的王掌柜,“临川给我的!”申明主权所有一般。
  
  “好好好!给你的。”王掌柜双手一挥,“绝对不和你抢。”
  
  “所以,想通了?要听临川的话乖乖在这里呆几天了?”
  
  临渊紧紧地抱着点心,低头看了好一会儿,才闷闷地说:“听临川的话。”
  
  等媳妇儿回来接他回家。
  
  王掌柜这下放了心,暗自心想果然还是夫人懂得怎么管小孩儿。
  
  小孩儿嘛,最喜欢吃零嘴,最怕就是大人生气,双管齐下,这不,立即见效。
  
  只是比较出乎王掌柜意料的是,那盒点心临渊一直都没有打开,总是抱在怀里看着,你问他怎么不吃,他就说他想临川了,回答得没头没脑的。睡觉时候他倒不会抱在怀里,说是怕压坏了,搁在一边的枕头上,盯到睡意上头,若是不知道的,还以为那不是一盒点心,而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,需要这般严密地护着。
  
  临渊每天都要问一遍,临川回来了没,临川还有多久回来,可王掌柜哪里知道,后来被问得苦巴巴了一张脸,说王叔是真的不知道,然而明天临渊还要接着问。
  
  大约过去了六天时间,临渊整个人已经像一盆离了水的盆栽,缺了生气,抱着那盒点心就是长时间地发呆,连王掌柜每天的亲切交谈都不理了,除了在听到临川的消息后会有些波动,其他时间都安安静静地站着发呆,坐着发呆,躺着发呆。
  
  有次他蹲着发呆的时候,和草丛里一只小蛤蟆“对视”了很长时间,后来临渊小声地问:“你怎么不回家呀?”
  
  小蛤蟆鼓着腮帮子,听不懂。
  
  临渊自言自语地又问道:“你没有家吗?”
  
  
  
  
  
  
  一天,王掌柜元宵一般的白胖脸上,笑出了欢喜的红润,他跨进门,见临渊又撑着脸发呆,扬声道:“临川侄儿回来了!”
  
  临渊猛地跳了起来,反应特别敏锐,“他来了?在哪儿!”
  
  “是不是来接我了!”临渊眼睛亮得晃眼,无比期待地往门口看去。
  
  “回来了!但没来我府上。”王掌柜一句话给了临渊希望,又让他瞬间失望。
  
  “他这次人没来,可给你带了个大礼物!你一定喜欢!”王掌柜道。
  
  临渊对什么礼物都没兴趣,除非临川把自己当礼物送给他。
  
  “哦……”泄气一般。
  
  “你可别失望,快快快,我带你去看!”王掌柜拍着临渊的肩膀,不分由说地就想拉着他走。
  
  一拉,却没拉动——
  
  “不要礼物!我要临川!”临渊生气了,挣脱王掌柜的手自己往外走,“我要回家!”
  
  临川在家里。
  
  临渊抱着那盒点心气冲冲地往外走,完全忘了自己根本不知道回家的路,然而就算他想起了这个,怕也不会停下脚步,因为他相见自己的媳妇儿已经想得要疯了。
  
  可还没等他走出这个院子,就有一群人冲进来围拢了他,为首一个高声大喊着:“姑爷!姑爷!可找到您了!”
  
  一群人全部跪下,“姑爷!”
  
  临渊却不想管这群莫名其妙的人,转过身子想绕开他们往外走,却被一个人扑住了大腿,“姑爷!您不认识我们了吗?”
  
  说着就哭了起来,“您不见了大半年,夫人天天以泪洗面,已经生病了!”
  
  临渊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,抽了抽腿,没抽出来,他也不能一脚蹬开这人,只好认真地回答说: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  
  这人一听,顿时嚎啕大哭起来,“姑爷!您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!”
  
  从后面匆匆跑来的王掌柜,喘着气连忙道:“都说了你们姑爷失忆了!他现在什么都想不起。”
  
  一群人顿时又哭了起来。
  
  临渊被他们哭得心烦意乱,他知道姑爷是什么意思,临川教过他。
  
  “我不是姑爷!”临渊有些心慌了,“认错人了!”连忙又要抽身离开,却被这手劲儿大得出奇的小厮抱得紧紧的,挪都挪不走。
  
  “都说了你们姑爷失忆了!有什么话,都坐下来好好说,好好说!”王掌柜出来当和事老,然后又对临渊笑眯眯地说:“临渊,这就是临川几天前出门办的事,他去帮你找你的家人了,现在找到了,他让我安排你们见一见,让你不要胡闹,好好听他们说。你要听话!”
  
  临渊听完后,一直挣扎的动作顿住了,神情是茫然无措的。
  
  媳妇儿给他找的这群人?他们是自己的家人?
  
  
  
  
  
  
  
  未完待续

【秦川】面摊(十八)

  “屋里的人醒了吗?”一名四十出头,白面无须,身材圆胖,穿着蓝色绸布的中年男子,匆匆自走廊一端走来,边走边问身边穿着粗布短打的干瘦男子。
  
  干瘦男子面对这人习惯性地弯腰驼背,让本就不高的身形越发矮小,皱纹遍布的一张脸上,愁眉不展,看起来苦恼得很,“掌柜的,还没呢。”
  
  “什么?还没!”王掌柜脚步一收,顿住,不大的眼睛睁得溜圆,一双细眉抬得老高,“王平!你怎么打的他!”
  
  被叫作王平的干瘦男子,一听这话,皱成蔫儿橘子的一个人差点哭了出来,喊道:“掌柜的,那时候我要不打晕他,根本带不来这里啊!”
  
  “你!欸!”一摆手,袖子一拂,毕竟是自家多年的车夫,这事也是替他办的,王掌柜对王平也发不出什么火,“用什么打的他!”
  
  “用……用的……”王平支支吾吾半晌,最后眼睛一闭,“板凳!打了一下他没晕,我又加了三下!”
  
  “加了三下……”王掌柜听前面还忍得住,一听后面几个字,有些站不稳了,两条腿膝盖一软,忍不住扶着走廊的廊柱子,大口地咽了几口唾沫,“欸呀欸呀!”
  
  “你可害死你家老爷我了!”这下,王掌柜的脸也成了个蔫儿橘子,只是比王平的要大上一圈。
  
  王平见王掌柜都这般模样了,本就忐忑的心现在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似的难受焦灼,“掌柜的……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!”都带上了哭腔,他要知道这傻子来头大,别说用扁担打四下了,他一根汗毛都不会让这人掉一根。
  
  王掌柜哪里肯对他说,扶着廊柱子把两条打颤的腿捋直了,摆着手道:“算了……算了……”打都打了,听天由命吧。
  
  “大夫怎么说?”王掌柜站直了两条腿,往前挪着走。
  
  王平赶紧上前扶着王掌柜,“让我们等他醒。”
  
  “嗯。”王掌柜沉吟一声,“这事儿你办得好,没人知道是你带走了他吧。”
  
  “掌柜的放心,驾的马车都是去了标记的。我按您的吩咐,对他一说我是接他去看临川的,他一点怀疑没有地就上车了。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,他在半路上又闹着要下车回去,力气还挺大我根本拗不过他,只好假意答应他下车,然后在背后用扁担……”王平说到这儿,一张脸又丧了起来,“掌柜的,我没事吧……”
  
  “这件事以后就别提了,跟谁也别提起。”王掌柜正好还没想好怎么封王平的口,听了他的担心后,索性就顺嘴说:“要不然,我可保不住你。”
  
  “哎哎哎,好的好的。”王平忙不迭地点头,这才松了一口气,然而转瞬又忍不住叹起气来。
  
  唉,他还以为这是个邀功请赏的好机会呢,结果竹篮打水,没把自己害了就是好事。
  
  王平就是初九那天,范川登门拜访,结果在王家喝得酩酊大醉,驾车送他回去的那个车夫。那时候范川喝醉了,不知道临渊被王家的车夫见过,醒来后也忘了这茬,还以为见过临渊的外人就只有方瑞一个。
  
  王平只是草草见过临渊一面,本不该过了一个月还有印象,但奈何临渊是个英俊潇洒的傻子,比较偏离王平的认知,于是就上了些心,还暗自唏嘘感叹过,好好的一个英武男儿,怎么偏就是个傻的。
 
  所以,在看到王掌柜接了上头的命令,要找之人的画像后,王平当即就把记忆里那个不同寻常的傻子想起来了,让王掌柜大喜过望。只是奈何这件事要避人耳目,不能直接找上范临川的家要人,慢慢筹划到今天,才终于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弄到了手。
  
  
  

  
  
  这厢临渊被人打晕,昏睡了一天一夜,那边范川找人找到胃痉挛,直到宵禁时间,才丢了魂儿一般游荡回家,厨房里冷锅冷灶,他也没心情做饭,只脱了鞋子上床,卷着被子蒙头大睡,反正胃已经饿到没知觉,他也懒得去管。
  
  本想一觉睡到明天,却奈何躺床上后一点睡意也无,范川睁着溜圆的眼睛,死不瞑目一般看着床帏的布幔,漆黑冷清的房间里,真的是死寂一般。
  
  太久没感受到的凉意,从四面八方袭来,已经是初春季节,然而身上的棉被一点作用也没有,没了那个给自己暖被窝的人,范川仍是冻得手脚冰凉,连心窝处都好像结了一层冰碴子,让他心凉。
  
  “骗子。”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。
  
  不离开三个字犹在耳畔,可说话的那个人却离开了。
  
  
  
  
  
  “你们骗我!”一睁眼,临渊没看见熟悉的人和熟悉的屋子,想起昏过去前发生的事,气得横眉倒竖,一脸戒备地看着面前这个对他笑得灿烂,白胖得像个元宵的中年男子。
  
  “没骗,没骗。”王掌柜一脸和煦笑容,本就面善的一张脸越发显得亲近,“你可能不知道我,临川叫我一声叔叔呢。”
  
  “临川……”临渊一听这个到范川的名字,急急忙忙地就要坐起身,却被颈间的痛意阻了动作,疼得他额前冷汗叠出,“好疼……”
  
  “别乱动别乱动。”王掌柜赶紧按住他,“你被歹人打伤了,幸好我那时正好路过,这才救了你。”
  
  临渊听懂了,眨巴了几下眼睛,“歹人?”
  
  “那人想抓你去……嗯……”王掌柜在回想自己都是怎么哄骗小侄儿的,“去喂山上的狼!”
  
  临渊看不出被这话吓到没,只是皱了皱眉头。
  
  “你先好好养伤,我已经告诉了临川,可他说这几天面摊生意忙得很,照顾不来你,就让你先住在王叔我这儿。”
  
  临渊歪着脑袋,忍着疼痛左右看了看,没看到那个人,“临川什么时候来……”
  
  “他刚来过呀!”王掌柜一脸遗憾,“你那时候还在睡,没坐一会儿就急匆匆地走了,说是面摊那儿来了一桩大生意。”
  
  临渊失落地“喔……”了一声,眼角眉梢挂满了难过。
  
  他脖子好疼,很难受,很想看到媳妇儿,可媳妇儿为什么不陪着他醒来呀。
  
  “所以你先安心好好躺会儿,把伤养好,等临川那儿忙完了,就来看你。别让他担心。”王掌柜语重心长地说。
  
  临渊一听别让范川担心,就收了立刻下床回家的念头。他要乖,要听范川的话,不能让他不高兴。
  
  “嗯。”临渊听话地点头。
  
  “说起来……”王掌柜见他平静下来,便转过话题,聊起了天,“临川怎么都不带你来王叔这儿呀,要不是这次恰巧救了你,我都还不知道他家里多了个人。”
  
  临渊听了,本来已经沉下去了的难过之色又缠上了眉眼处,“我不知道。”他闷闷地说。
  
  王掌柜叹了口气,“也是他太忙了吧。”
  
  “临川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,从小身子骨就不好,他爹娘都一度担心养不活他,便发了狠地想把生意做大,免得给临川吃差了。可谁又想得到呢,临川的爹娘还没等得及把临川养大就走了。”王掌柜抹了一把眼角的水意,“留了才十三岁的一个少年,孤苦伶仃的。”
  
  “临川读书好,如果身子骨能好些,去年早该高中了,唉……”王掌柜摇摇头,“哪里又至于为了养活自己,还要出去摆个小面摊,起早贪黑地忙。”
  
  “临川这孩子就是心太善,自己养活自己外,还收留了你,他这一下不但要养活两个人,还要存下钱财买书墨纸砚,太难了……”王掌柜说到这儿,猛地住了口,失言一般看了看临渊。
  
  “王叔我说多了就爱胡说,你且听一听就罢了,也别往心里去。”
  
  临渊整个人被他这一番话说得脸色发怔。
  
  “只是临渊啊,你也得多帮衬帮衬着他,虽然帮不了多少,可该出的力气还是要出的呀。”王掌柜一副长辈口吻,对临渊劝道,“临川压力太大的话,我这做叔叔的实在是心疼,所以有些话说得重了些你也别不爱听。”
  
  临渊仍旧是一言不发,维持着愣怔的表情。
  
  王掌柜见他这样,叹了口气,“这次给你请大夫都花了好些银子,我本想帮他出了,可临川好强得很,非不让,这次不知道他又要忙面摊的生意忙多久了,你偏偏又帮不上忙……”
  
  临渊突然扯了扯被子,把自己的脸捂上,一副不看不听的样子。
  
  王掌柜顿时哑口无言,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。
  
  这……这人真的那秦府的三爷?别是找错人了吧。
  
  待听到王掌柜关上门的声音后,临渊才撤了被子,露出一双黯然无光的眼睛,他盯着床帘上的流苏,很难过地想:自己是个没用的傻子,是临川的负担。
  
  
  
  
  
  
  在床上干坐了一夜,范川眼皮子下青黑一片,眼底蒙了血丝,瞳仁漆黑无光,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身旁的一个枕头。
  
  “骗子。”声音已经沙哑了。
  
  莫名的,范川死水一般的心头一阵火起,伸手狠狠地锤了一下那只无辜的枕头。
  
  骗身骗心又骗钱,这混蛋傻子无依无靠的时候,知道说情话哄我开心,结果找到了更大的靠山后,就直接人间蒸发了,格老子的,你这种放天涯论坛上是会被骂出一百页的你知道吗!
  
  



         未完待续

【秦川】面摊(十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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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听说了吗?那黑风寨前几日被朝廷遣兵剿了,贼头孙黑子还被削了首级。” 
   
  面摊处的一张桌子,围坐了三人,讲话之人口沫横飞,看起来十分激动,“据说还要悬挂在城门口示众,以儆效尤,震慑那些逃窜了匪伙。” 
   
  “黑风寨没了?”另外两人异口同声,似乎有些不可置信。 
   
  “嗯,没了。”男子点头,笃定地说。 
   
  “三碗肉丝炒面,好了。”范川端着托盘走过来,依次放下。 
   
  “哎,范老板!”说话的几人见点的吃食到了,纷纷抬起头来和范川打招呼,“好久没看这摊开张,馋得很,今儿一听说你来,我们哥儿几个约着午饭就来你这儿吃了。” 
   
  “承蒙关照,谢谢惠顾。”范川笑容满面,拱手行了个礼。 
   
  “也是范老板手艺好,对了,”一人从身边的凳子上提了一只食盒递给范川,“三碗卤面,加蛋加肉,等会儿我们带走。” 
   
  “好!”范川接过应下。 
   
  这三人来得晚,错过了午饭的高峰期,范川这时候不忙,也能和他们多说几句,“几位兄弟,方才听你们说那黑风寨已经被清剿了?” 
   
  “端得底都不剩,匪首都杀了。” 
   
  这么快,范川不免有些讶异。他原先听方瑞说朝廷要发兵围剿,原以为快不到哪里去,没想到这才一个月,就有了战果,当真是兵贵神速吗? 
   
  “是快得很,我才知道消息的时候都反应不过来,那寨里可是上万的人,据说个个能打,再加上寨子居高临下,易守难攻,那孙黑子嚣张得都快自立为王了。”刚才讲的口沫横飞的男子,圆脸粗眉,看着是个心直口快的,“不过,仔细一想也是,应该快,毕竟这次来的——” 
   
  眼睛一转,他故意卖了个关子。 
   
  “谁呀?”听的几人都十分配合地问,范川也微微倾身。 
   
  “是秦将军麾下!” 
   
  “怪不得……”两人皆是原来如此的恍然。 
   
  只有范川一脸状况外的表情,秦将军?谁啊?他正要细问,一抬眼发现方瑞正朝他这边走来,范川拎着食盒给三人道了句“慢用”后,快步走去迎方瑞过来。 
   
  “方瑞哥。”范川朝方瑞挥了挥手。 
   
  时辰只是午后,方瑞却没穿一身衙门捕快的服饰,看样子不是出来办公务的。只见他眉头紧锁,还有些心不在焉,虽是朝着面摊的方向来,可好像心思并不在这儿,被范川晃了晃手才猛然“醒”了过来。 
   
  “临川。”方瑞颔首回了个礼。 
   
  “方瑞哥怎么心不在焉的,仔细脚下的路。”范川笑了笑,打趣道。 
   
  “用过午饭没,我今儿好容易开张一回,要不来碗你最喜欢的臊子面?”范川正要引方瑞坐下,却被方瑞扯了扯袖子,示意他到一边说话。 
   
  “有事吗?”范川不明所以。 
   
  “嗯……”方瑞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,“临川,我这儿有件事,思来想去,觉得还是应该说与你听。” 
   
  思来想去?范川暗忖,那就不是黑风寨被剿灭的事了,毕竟这件事方瑞哥早早地就知会了自己,何必还要思来想去。 
   
  “我听着。”范川严肃了脸色,对方瑞点头。 
   
  “你……”这件事好像是真的很重要,方瑞话到嘴边后,还有些犹豫,似乎在顾忌什么,抬眼看了看范川后,才下定了决心,“那晚我去你家,有个人在那儿,你知道他的来路吗?” 
   
  范川心里一沉,修长的手指猛地紧握成拳,不长的指甲深深地掐入了掌心。 
   
  “他……他……”范川张了张嘴,脸色苍白。 
   
  方瑞心下有了计较,“你也说不清楚?” 
   
  范川圆圆的眼睛里有了慌乱之色,“他没了记忆,脑子也不好,如果之前做了什么错事……”范川胸口发闷,“方瑞哥……临渊是个好人……” 
   
  方瑞是朝廷捕快,他突然对临渊上心,想必是知道了什么,范川脑海中闪过无数在现代看过的新闻,许多罪大恶极的罪犯,往往是被抓获之后,身边的人才会知道他的本来面目,而且都说这人之前是个老实人,是个好人。 
   
  范川心口堵得很。 
   
  “他当然是个好人。”方瑞听范川这么一说,哪里还明白不过来自己这弟弟在想些什么,有些失笑道:“他要做了什么错事,可轮不到我来。” 
   
  范川喉结滚动,方瑞的这些话并没有让他安下心来,因为他听出了一些东西——方瑞知道一些临渊的来历。 
   
  范川早知道自己守不住临渊,一直提心吊胆,可真当这一天来了的时候,他尽管不安,可更多的居然是“终于来了”的感叹。 
   
  “你知道他是谁了?”范川问。 
   
  方瑞先是点头,而后又摇头,“还不能确定。” 
   
  “他和一人长相一样,我见过画像之后便来找你了。” 
   
  “长相一样……”范川呢喃着,“那个人是谁……” 
   
  方瑞吸了一口气,再长叹一声,看着范川,问得认真,“你很喜欢他吗?” 
   
  范川眼睫轻颤几下,低头默了一会儿,说话的声音有些轻,“我见到他的时候,他已经没了记忆,脑子不好,还被人打瘸了一条腿,缩在角落里,饿着肚子灰头土脸的……。” 
   
  方瑞想起那晚见到的高大健壮男子,有些明白了,“我来找你,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,他很可能是……京城秦家的三爷,秦玄策。” 
   
  范川愣怔着,脑海里响起了王掌柜的声音: 
   
  “三爷秦玄策,文韬武略也不输前二位爷,但是性子却过于桀骜了些……” 
   
  “秦三爷爱行伍,早年也是从百夫长升起来的,直到坐到将军的位置,那都是实打实的军功……” 
   
  “临川,他如果真的是秦三爷,待秦家找到他之后,你与他的缘分,怕是……”方瑞来面摊的路上,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这弟弟已经对那人情根深种了,要知道,别说两人的家世门楣,是天差地别的悬殊,单说秦家会不会接受自己自己嫡出的三公子找了个男人,就不是乐观的答案。 
   
  范川明白,非常明白方瑞的未竟之语,从古至今多少戏文话本里,讲的最多的不就是这个吗,他都觉得俗套了,可现在却发生在自己身上了。 
   
  方瑞在心里叹气,“这个消息我会先瞒着,秦家那边的人找这三爷,看样子并不想大张旗鼓,所以应该还能再瞒些时日。若你……”抬起一只手按在范川肩膀上,语重心长地说:“不要做傻事。” 
   
  和秦家对着干,范川讨不了好。 
   
   
   
   
   
  送走方瑞后,范川失魂落魄的,坐在凳子上双眼无神地发呆,直到被那用饭的三人唤了好几声后,才愣愣地回过神来,脸色苍白无比,把三人吓了一跳。 
   
  “对不起……卤面还没做……” 
   
  “不用了,不用了!”几人摆手,关切地说:“范老板要是身体不舒服,就早些收拾回家罢。” 
   
  范川扯了扯嘴角,家……他的家要散了。 
   
   
   
   
   
  带去的食材只用了一半多,本来打算摆摊摆到晚饭后的范川,没了开下去的心思,日头还高挂着的时候就收起了板凳桌椅,赶着驴车回去。 
   
  范川一路上想了很多,却又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。 
   
  怎么办。 
   
  远远地看到了自己家的院门,范川想起在家的人,心中又甜又涩,终究是守不住。 
   
  “临渊,我回来了。”范川跳下驴车,朝屋内喊了一声。 
   
  屋门关着,临渊半天没有动静,范川以为他在睡觉,自己麻利地把东西卸下,打了水来稍稍清理了一下自己,才推开屋门进去。 
   
  堂屋里没人。范川转进里屋,大床上也没有人。 
   
  “临渊!” 
   
  范川飞快地跑出屋子,在院里找了起来,厨房、浴室、储物的小屋,连茅房都找了,依旧没有临渊的影子。 
   
  “不要慌,不要慌。”范川咽了咽唾沫,“他肯定又想给你送饭了,不要慌,不要慌。” 
   
  手抖得厉害,范川一巴掌对着拍下去,“慌什么!临渊只是出去找你了!” 
   
  “屋门关着,院门锁着,和上次一模一样,你等他回来,别慌……” 
   
  范川一边对自己说话,一边想进屋找个凳子坐下,却被门槛绊了一跤,额头撞在木门上,红了一片。 
   
  “疼……” 
   
  被撞得头晕的范川,索性就在门槛边上坐下了,抱膝坐着,像一个被大人抛弃了孩子,孤独又无助。 
   
  “让你不要出去,还不听话……”范川死死地盯着院门口,似乎在等那个熟悉的身影一出现,便要暴起拿他问罪。 
   
  然而一刻钟、两刻钟……半个时辰……一个时辰……直到日头西沉,灰暗的夜色洒下人间,院门口仍旧是一点动静也无。 
   
  “临渊……”会不会是迷路了?范川心想。 
   
  他想站起来出去找一找那个还没回家的人,一抬步,脚一软,踉跄地几乎栽倒在地——抱膝坐了太久,他的脚麻得几乎没了知觉。 
   
  弯着腰捶了半天腿,好容易等到能走了,范川立即奔出了家门,他沿着去面摊的路,急切地找着,“临渊!” 
   
  “临渊!” 
   
  没有,都没有。 
   
  没吃晚饭,又跑了不短的距离,还大喘气地喊,范川右侧下腹部的位置揪疼了起来,疼得他没办法,以拳抵着继续跑,没过一会儿,胃又难受起来了,范川跑去角落里,一阵干呕,却吐不出来什么,只有苦汁,苦得他一眨眼,便是一串掉了线的水珠滚落。 
   
   
   
   
   
   
   
   
   
 未完待续

【秦川】面摊(十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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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O3 
   
石墨 
   
   
  快要一个月没出摊了,昨儿个范川出去买菜的时候还被人问了,说是馋他的手艺馋得厉害,好些人都关心范川怎么这么久了都不出摊,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。 
   
  范川心里一暖,也觉得自己太久不出摊,两人坐吃山空也不是个办法,而且感情这玩意儿也需要一些距离,天天待在家里不利于爱情保质,所以当场就应了,说自己后天要出摊。 
   
  出摊要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,临渊也跟着准备的,所以知道范川出摊的事,现在被一提醒想起,有些恋恋不舍地揉了几把滑腻丰盈的臀肉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 
   
  “还不满意?”范川眯眼瞅着他这不高兴的小模样,忍不住伸手欺负了一把,“惯得你。” 
   
  想想以前,这傻蛋哪里敢和他使小性子,都是他惯成这样的。 
   
  临渊凑过去,吧唧一口印在范川脸上,“媳妇儿……” 
   
  范川懒懒地“嗯”了一声,在床上他被伺候舒服了,也不管临渊叫他什么。 
   
  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临渊好像有些说不出口,表情还带着忸怩。 
   
  “怎么了?”范川哼哝了一声。 
   
  “我想跟你一起去。”临渊说完,菱唇微抿,好看的眼睛里写满期待,亮晶晶的——他在等范川肯定的答复。 
   
  范川微眯着的眼睛睁开,圆圆的,沉默地看着临渊晶亮的眸子。 
   
  “你之前问过。”片刻后,范川道。 
   
  临渊点头,“问过。”他记得这个。 
   
  “那就行了。”范川说完,眼皮子耷拉下来,阖上眸子不再看临渊了。 
   
  他仍旧是趴着的姿势,临渊坐在他身边,在范川说完这短短的一句话后,临渊半天没有其他动静,但他能感觉到青年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,很久。 
   
  范川呼吸均匀好像睡着了,临渊呆坐了一会儿后,起身下床出了屋外。 
   
  床上的范川动了动,用手揉了揉眉心,皱着眉头,很苦恼的样子,但在听到屋外的脚步声传来后,收回手,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。 
   
  临渊端了热水来,挤了帕子,仔仔细细地帮范川清理身上,帮他擦干净身前身后的黏液。范川闭着眼睛任由他动作,只是在临渊要端着水盆离开的时候,睁眼说了一句,“驴车上只能坐下一个人。” 
   
  临渊脚步一停,愣了愣,而后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:“我可以走。” 
   
  说完后,临渊安静地等着。可他却没再听到范川的回答,一回头,发现床上那人已经裹了被子睡熟了。




 

        未完待续

【秦川】面摊(十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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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O3 
   
石墨 
   
   
  开春之后天气仍是寒冷,范川光着身子,也懒得穿衣服,索性将自己滚进临渊怀里,靠着一个人形暖炉睡着。 
  
  临渊早已习惯了搂着范川,给他取暖,长手长脚贴在怀里人身上,似乎要给他筑起一扇人肉屏风,挡去外界的所有寒意。 
   
  “今天可不能睡呀。”范川轻轻地拍了拍临渊的脸。 
   
  两只大红烛还只烧了三分之一多一点,他们要清醒着守着红烛燃尽,若是一齐烧完,就代表着他和临渊两人会一齐白头到坟墓里,没什么实际意义,可范川自从穿越之后,就相信了这些寓意。 
   
  他跨越了时间,穿越了空间,来了这儿遇见临渊,不是常理可以解释的,那就是缘分天定使然。 
   
  “嗯,不睡。”临渊说着又搂紧了范川,扯过一旁的被子盖着。 
   
  范川打了个哈欠,“先就这样吧,一会儿再去烧水洗澡。”他一时有些舍不得两人此时的温情缱绻。 
   
  临渊听他说等一会儿,就不再问了,伸手帮范川扯了扯肩头要掉不掉的衣服。 
   
  “舒服吗?”范川问得没头没脑的。 
   
  临渊却懂了,老老实实地点头,“很舒服。” 
   
  范川笑了笑,却不多说什么。不是他不想说,而是担心说多了把临渊的禽兽心勾起,两人再胡天胡地来一次的话,他可不敢保证两人还有力气守着红烛燃尽。 
   
  临渊被范川嘱咐过成亲的所有重要事项,因此尽管心里有些蠢蠢欲动,可看到范川眼皮子下掩不住的疲倦之色后,还是强行按下了。 
   
  “你先睡,我叫醒你。”临渊对范川说。 
   
  范川摇摇头,这漫漫长夜一个人守着可不容易,眨了眨眼睛强打起精神,“不睡了,等红烛燃完再睡。” 
   
  临渊不做声了,只是轻轻地抚着范川的后颈脖子处,按摩一般,一下一下地捋着,让范川舒服得像猫儿一般眯起了眼睛。 
   
  不知不觉地,睡意席卷上来,范川意识一沉便入了梦,只来得及呢喃一句:“记得红烛。” 
   
  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,范川睡得不深,在临渊一有动静的时候就醒了,只是他犯懒,不想睁眼,侧耳听着临渊轻手轻脚地起身,下床,穿鞋,走了几步后,好像停了一下。 
   
  范川耳根一动,就听见有轻微呼气的声音传来,掀了眼皮往发声处看去,就看见有个傻蛋正在小心翼翼地往一盏红烛上吹气,似乎想让它燃得更快些。 
   
  定睛一看,这盏红烛比旁边的那盏要高出了半截。 
   
   
   
   
  临渊做事很有担当,硬是一个人熬过了长夜,等到红烛将要燃尽的时候才叫醒范川,惊喜地指着两根红烛,献宝一般地对范川道:“两根,一齐的。” 
   
  范川见他高兴,也点头跟着开心,“嗯,一齐。” 
   
  有些事情,看破不说破。



 

         未完待续

红烛的寓意,若是一齐烧完就是个好兆头,代表成亲的两人会一起白头到老,临渊知道这个,在发现有一只烧的慢些后,就把它使劲儿吹,烧快些,好和另一只同步。

但他却告诉范川,两只是自然地同时燃尽的,想让范川高兴。

这个意思应该不难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