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蔺靖】有喜(ABO)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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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件事萧景琰是知道的,当初在苏宅,他听小殊和蔺晨谈起过。
  
  梅长苏道:“用这法子来昭告天下有了心仪之人,不愧是潇洒不羁的琅琊阁少阁主能做出来的事。”语气不免揶揄。
  
  蔺晨丝毫没有臊意,朗声道:“能让本少阁主倾心的人,当然是天底下顶好的美人,除非我俩携手归隐江湖,否则,榜首的位置在我笔下,永远只会是他一人。”神情认真,任谁也看不出说笑之意,只是这样的正经并未坚持多久,只见他一甩扇子,狡黠地眨了眨眼睛,“况且,这样还能讨好我的美人儿。”
  
  好吧,原来说到底,是为了博美人一笑。梅长苏失笑,拱手一揖道:“追美人追到这个份上,够新颖,够别致,苏某佩服,佩服。”
  
  萧景琰在一旁不做声地听了,心里深以为然,暗忖道,若这位蔺先生喜欢了一人,那对方应该会很难拒绝如此深情厚意。
  
  现在,美人榜榜首真的空出来的一天,萧景琰望着榜首那行空白,依旧这样想。
  
  上月蔺晨还未说起过他有了心仪之人,到今天还未过两月,他就有了心中榜首,该是一见钟情罢。萧景琰捏着卷轴,望着那行空白愣怔着想,而且依蔺晨的本事,现在应该是两厢情愿了。
  
  不知是不是看得久了,眼睛有些涩。
  
  “呕……”萧景琰突地觉得胃里一阵翻滚,连忙扔开卷轴弯腰干呕起来。
  
  “陛下。”高湛急了,连忙轻拍着萧景琰的后背,让人赶紧过来伺候。
  
  萧景琰一天里也没吃些什么食物,干呕不出来什么,梗着喉咙吐得嗓子干涩,眼睛通红,一眨便是一串眼泪滚落,高湛赶紧拿了帕子拭去,暗自祈祷陛下可被折磨苦了,小皇子可听话些罢,不要再闹了。
  
  孕吐反应太剧烈,萧景琰身心俱疲得很,挥手让人不要宣太医,又嘱咐高湛不要告诉母后。没什么精力再做其他事,看折子也看不进去,萧景琰索性沐浴后早早的躺床上准备就寝了。
  
  腹部还未有任何变化,依旧平坦紧实,萧景琰一手搭在小腹上,手掌贴着温热的皮肤,鹿眸湿湿的,无神地看着床帐,喃喃道:“也好,这样也好。”
  
  他本就打定主意了断关系,两人各自安好,也不错。
  
  
  
  
  林殊与霓凰是在端阳节前两日到的金陵,太后是长辈不好去迎,而那天早上又正好是朝会,萧景琰也没能去,只好在散朝之后匆匆换上便服出宫,去已经闲置多时的苏宅见故人。
  
  只是这匆匆之下,萧景琰没能顾及到自己还在孕期反应中,坐在马车里脸色苍白无比,紧咬着下唇,额上泌出细密的汗水,让高湛急得声音都尖锐许多,一边替皇帝擦汗,一边一个劲儿让车夫驾车稳点,慢点。
  
  苏宅里江左盟的人早早得了信,阖府出来迎接,萧景琰撩开车帘远远地就看见为首的林殊和霓凰……还有一个未束冠的白衣人。
  
  蔺晨怎么也来了京城?不是说下月才会来吗?萧景琰心中惊疑不定,霎时间竟有些慌乱,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是:他不该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呀。
  
  但很快,他便将这个可能否决了,自嘲道他怎么忘了美人榜榜首空缺一事了,蔺晨这次“百忙之中”抽空,提前来了京城,应该就是来主动与他断了关系。
  
  萧景琰觉得自己明了了。
  
  “恭迎陛下!”一群人遥遥下拜。
  
  踩着软凳下车,萧景琰疾走几步对好友气急道:“陛什么下!起来!”待看清林殊身上的穿着后,却又喜不自胜——以前小殊身体不好,体虚且寒,大热天里也裹得厚实,但今日却不同,连披风也不见了。
  
  萧景琰站定后上下仔细看了,抚掌一笑,点头道:“看着比以前好多了!好!”眼眶说着竟有些红了。
  
  梅长苏颇为无奈,陛下这性情怎么登基之后越发显了。
  
  “长苏很好,陛下却清减许多了。”旁边兀地插进一个声音。
  
  萧景琰循声望去,是蔺晨。
  
  两相对视,一含笑,一淡然。
  
  微微颔首,“蔺先生。”听不出什么熟络之意。
  
  霓凰心细,忆起萧景琰从小就不耐热,道:“陛下向来苦夏,金陵的烈日又灼热得很,飞流因为苦夏都不敢跟着一起来了。”
  
  蔺晨将扇子一抚掌心,玉石扇坠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,“琅琊山历来是避暑的好地方,陛下若是得空了,不如随我去琅琊阁坐坐?”
  
  “蔺先生好意朕收下了。”却是不置可否。
  
  萧景琰此来是亲迎林殊与霓凰二人进宫,太后已在宫里备下了家宴。即是家宴,蔺晨是不去的,站在原地目送几人车驾远去。
  
  身边黎纲不解道: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且琅琊阁向来不涉朝堂之事,蔺先生方才为何出言相邀陛下去琅琊山。”
  
  黎纲向来是直性子,快人快语,心中有什么不解的地方总想得个答案。
  
  蔺晨甩袖,展开折扇悠悠地在胸前扇着小风,一脸高深莫测,看了黎纲一眼,菱唇嘴角微翘,“你不懂。”说完,转身大步跨进府内,留下黎纲挠挠后脑道:“在下不懂才问的蔺先生呀。”
  
  林殊与霓凰赴了家宴后,当天没有出宫,被太后抓着手满眼含泪地看了又看,欢喜得不得了,一连留了他们在宫里住了几日还觉不足,最后还是碍于宫规让两人回了苏宅,毕竟梅长苏只是一介布衣,还是外男身份,留在后宫太久总是不好。
  
  出宫也是萧景琰亲陪,到了苏宅后一直坐到天色擦黑,才起身准备回宫。
  
  在出府送迎的人里未见到那个白衣人,萧景琰坐在马车里稍加思量后,让人转道先去靖王府。
  
  靖王府自萧景琰登基后,成了龙潜之地,除了洒扫与守卫的人外再无其他。因着蔺晨不方便进宫,两人便把见面之地定在了靖王府,不过蔺晨走的是苏宅的暗道进来。
  
  不出萧景琰所料,那个本该在苏宅的人正在靖王府内等他,身旁的木桌上放了两只小坛子。
  
  蔺晨闻得脚步声,扭头朝他看过来,笑容满面,“我还在想你会不会来呢。”
  
  萧景琰脸上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端正之色,进屋后看着蔺晨道:“有事?”
  
  蔺晨将扇子随意揣在腰间,撩起袖子拧开坛子上的红封,“陛下苦夏怎么这么厉害,一月未见清瘦了这么多,正好,我腌制了两坛糖渍青梅带过来,把这个泡着喝,含着吃也行,可是生津止渴的消暑良品。”
  
  把坛子往萧景琰跟前一推,蔺晨抬头看他,“喏,琅琊阁祖传秘方特制,我亲手做的。”深邃好看的眼里盛着细碎的光。
  
  萧景琰扫了一眼坛子里青翠可人的梅子,喉结下意识滚动几下。
  
  不过并未伸手去接,而是淡淡道:“不用了。”
  
  细碎的光点如泡沫般消失,蔺晨微扬的唇角落了落,“这个很好吃。”
  
  “朕来是想告知你一件事,日后你不必来靖王府了。”萧景琰声音平平的。
  
  蔺晨眨了眨眼睛,“嗯?”
  
  “你我之间的关系是该断了。”萧景琰道,“各自安好罢。”
  
  蔺晨好似不认识眼前这人了一般,直直地盯着萧景琰好一会儿,眼睛也不眨。
  
  萧景琰无动于衷地任他看着。
  
  “各自安好……”蔺晨唇角一勾,突地笑了,“好,好!”
  
  站起身,平视着萧景琰,蔺晨道:“陛下说各自安好,那便……各自安好罢……草民哪敢不从。”恭敬地一揖到底,“草民遵旨。”
  
  说完,再也不看萧景琰,错身离去,只是在跨出门槛前停了一下,“那两坛青梅,陛下如果不要……便扔了吧。”
  
  大步走远了。
  
  听不见脚步声后,萧景琰挺直的背脊一弯,一手撑着桌沿,胃里翻江倒海地干呕起来。
  
  两人见面的时候高湛都会离得远远的,无人在身侧,萧景琰此时也不想唤人进来伺候,只能一个人忍过这阵的不适,撑着桌沿的手指绷得骨节发白,缓缓地紧捏成拳。
  
  突然间,鼻翼里传来一股奇特的香味,丝毫不腻,反而觉得有种“沁人心脾”的味道,萧景琰睁着朦胧的泪眼看去,发现是蔺晨留下的那两坛糖渍青梅。
  
  恍惚间,萧景琰忆起了这青梅的来历,去年他也是苦夏得厉害,蔺晨见他寝食间面色恹恹的,道:“青梅用来糖渍,消暑生津最好不过了,陛下若是不嫌弃简陋,明年我带来几坛。”
  
  萧景琰那时候随口应下,也没想过今年他真的带来了。
  
  鬼使神差,萧景琰捏起一颗送入嘴里。初时觉得甜,但随即便是青梅的酸。甜酸适中,满口果香。
  
  或许腹中的孩子知道这是乾元父亲亲手做的,顿时消停许多。萧景琰满头冷汗,蜷着身体在凳子上坐下,面朝下,双臂交叠,趴着半天不动。
  
  高湛在院外等了许久,才见到皇帝缓步走出来,身后未见到另一个人。
  
  “陛下,现在是回宫?”
  
  “回宫。”话音刚落,萧景琰脚步一顿,似乎在思量什么,高湛默不作声地等着,片刻后才听得陛下又说了一句,“里面桌子上有两只坛子,一起带走。”
  
  坛子?高湛心里微讶,余光里看见皇帝陛下绷紧了的下颌,明显不欲多言,便佝着腰背连忙应下:“是。”
  
 


      未完待续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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