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凌李】狐说(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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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然后你就这样回来了?”眉宇间英气十足的女子,声音一扬,柳眉倒竖,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冲着在桌上趴成一团的白毛狐狸问。
  
  李熏然有气无力地反问道:“要不然呢,把人绑回来做压寨相公?”
  
  “怎么不可以。”女子伸出手,纤纤玉指不轻不重地戳了狐狸脑袋,“明明不知道你的狐妖身份的时候还想亲你来着,这就是两厢情愿了。”
  
  “可是他知道我的身份以后……我就是一厢情愿了。”白狐狸耷拉着小脑袋,毛茸茸的耳朵尖也一并垂了下来,就连身上那蓬松的狐狸毛,也跟着有气无力地支楞着,失了原本雪色的亮泽。
  
  “既然他不能接受你的身份,那不过也是个庸俗的凡人罢了,有哪点值得你这么为他伤心?”女子看了眼摆在一旁一点都没动的烧鸡,心疼道,“连烧鸡都不肯吃了。”
  
  “瑶瑶……”李熏然抱着自己的尾巴,从一圈白毛里抬起脑袋,狐狸脸上满是认真地对简瑶说,“不管凌远接不接受我狐妖的身份,他都是一个很优秀出色的人。再说了,”脑袋复又一低,原本朝气十足的声音也变得低低的,“是我先瞒着身份不告诉他的。”
  
  没想到自己的竹马到了这个地步还记得维护那个凡人,简瑶心中又气又心酸,气他执迷不悟,心酸好友情路坎坷,那凡人绝对是被猪油蒙了心,才看不到这么好的李熏然。
  
  是狐妖的身份又如何,我们知情懂爱,对感情的忠贞比不少人类更甚。
  
  简瑶忍不住眼眶一红,但不想让好友为她愧疚,随便找了个借口便跑出去了。
  
  李熏然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,怅然地叹了口气:他好像不该告诉瑶瑶这些事的,现在又多了一个人难过,但是,要是没人倾诉的话,他整只狐都憋得要不好了。
  
  简瑶走后不久,沉浸在愧疚中的李熏然耳尖地听见脚步声,他回过头,发现是瑶瑶的那个黑狐族的夫君——薄靳言。
  
  “薄先生。”李熏然举起一只爪子和他打招呼。
  
  薄靳言在狐妖全族都是排得上号的名人,因为他曾经在人间考取过状元,三次,给妖族十分长脸,而且他还是白狐和黑狐两族幼崽的山长,因此李熏然向来对薄靳言很是推崇,即使现在心情再是低落,也还记得和他礼貌地打声招呼。
  
  “瑶瑶和我说了你的事。”薄靳言一撩衣摆坐下,眉眼清冷,声音里也听不出什么温度,“节哀。”
  
  李熏然被“节哀”两个字里满满的恶意糊了一脸,双爪捂着狐狸脸,心中哀叹,他就知道方才瑶瑶因为自己的事难过,这小心眼的薄先生记仇了。
  
  “唔。”李熏然无精打采地任由“记仇”。
  
  “我有个问题想问。”薄靳言也没等李熏然说“请问”二字,就自顾自地问了,“听你描述,那凡人大夫也是个好的,怎么在短短的半年时间之后,就见异思迁,甚至还有个未婚妻子了?”
  
  李熏然瞅他一眼,无奈道:“我也想知道原因。”
  
  要知道凌远在自己之前甚至都没喜欢过别人,所以李熏然才很放心地一走就是半年去养伤,不怕中途被人“趁虚而入”。但事情就是有这么凑巧,信心满满的他面对事实也不得不低头,然后灰溜溜跑到瑶瑶这儿来“谈心”。
  
  “那你怎么不去知道原因?”薄靳言又问。
  
  李熏然被噎得语塞,半晌后才说:“他可能是不喜欢我是妖吧。” 
  
  薄靳言白皙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,犀利地指出李熏然话里的漏洞:“‘可能不喜欢你是妖’这句话,真假先不论,但也仅仅只是说明了他不喜欢你的原因,而并不是他在半年内就见异思迁爱上别人的理由。不喜欢一个人了,不代表就要立刻爱上另一个人,更不用说飞速进展到快要完婚的程度。这个道理,你懂?”
  
  李熏然一双原本微微眯着的狐狸眼睁开了,同时直愣愣地点了点小脑袋。
  
  “好。”薄靳言收回手指,从椅子上站起身,准备往外走了。
  
  李熏然还处于似懂非懂的玄妙状态,忍不住出声追问道:“薄先生,那然后呢?”
  
  薄靳言回过头,犹如玉石雕刻而成的一张俊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然后,你就该去找原因了,或许找到原因之后,我的那句‘节哀’就可以改成‘恭喜’了。”
  
  压抑低落已久的心情,被薄靳言这句毫无情绪起伏的“恭喜”激起了阵阵波荡,李熏然忍不住晃了晃自己蓬松的毛尾巴:“真的呀?”
  
  薄靳言不置可否:“要走的时候记得去告诉一声瑶瑶,让她知道你现在又生龙活虎起来了。”
  
  要不是因为李熏然的到来,让自己受了简瑶多日的冷落,今天又看到妻子红了眼眶,实在是忍无可忍了,否则他才懒得管这些凡俗之人的情情爱爱。
  
  哼。薄靳言心中冷哼一声,维持着高冷形象准备去找夫人邀功了。
  

  
  
  “凌大夫。”
  
  提着一篮子菜的凌远闻声回过头,发现是巷口那家里爱做媒的鲁大娘,正甩着一张粉色手帕晃着水桶般的腰“摇曳多姿”地朝他走来,边走还边问:“凌大夫,怎么这么久都没见你身边那俊俏的后生学徒呀,他是找到了家人回去了吗?”
  
  鲁大娘口中的“俊俏学徒”,就是那狐妖李熏然。当初他为了接近凌远,编造出的身世便是来这达安城里寻亲,但路上遭了偷儿,丢了身上的盘缠和路引,实在没办法才只好一边挣钱一边寻亲,那时凌远见他聪慧又勤奋,又被困于窘境,便一时心软,收了他在自己身边帮忙,后来还让李熏然借住在了自己家里。
  
  “是回去了。”凌远道。
  
  鲁大娘一脸可惜:“那他以后还来不来呀,张老汉前儿个还托我来问问,想帮他家二姑娘说亲呢。”
  
  “不来了。”
  
  “凌大夫。”
  
  六个字,两种声音,正可惜着的鲁大娘扭头看去,登时一拍大腿,哎哟一声,甩着粉色手帕就往那唇红齿白的漂亮青年那儿走去:“说曹操,曹操就到了啊,刚我还问凌大夫你去哪儿了呢。”
  
  李熏然似笑非笑地朝凌远望过去,乌黑的眉眼间,竟有些莫测的深意,把凌远看得心中一紧,不知道青年这般神态是出自何种原因。
  
  “鲁大娘,我那儿还有个病人在等着凌大夫去看诊,就不陪您多聊了。”李熏然笑呵呵地说。
  
  “救人重要,快去吧。”鲁大娘十分通情达理,挥着粉色手帕送走了两人,然后在心里嘀咕着说,怎么感觉许久不见,这俊俏后生笑起来越发……勾人了呢?
  
  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了一惊,鲁大娘有些心虚想起自己的老伴,才赶紧把这股想法扔去九霄云外。
  
  “有事吗?”凌远提着一篮子菜跟在李熏然身后走,两人之间相隔大约两步的距离,不远不近。
  
  “有大事。”李熏然回过头,冲他神神秘秘地眨了眨一只鹿眸,“还是关于你的。”
  
  青年做出这般模样,让凌远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小手,蜻蜓点水一般地搔了一下,从心尖上蔓延开了酥酥麻麻的痒意,让他很想伸出手将李熏然狠狠地抱在怀里揉一揉。
  
  艰难地克制住了这种危险的冲动,凌远面上不显地问:“关于我的什么事?”
  
  话音刚落,李熏然突然伸手拉住了他,把凌远吓得下意识地一缩手,提着的菜篮子也掉在了地上。但他哪里是被天劫劈过的狐妖的对手,铁钳的手掌捏得他反抗不了半分,只能生生地带着,一齐用了那只在话本里见过的“缩地成寸”的秘术。
  
  四周景物飞速变化,不过是几息之间,从微微的晕眩中回过神来的凌远,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达安城内一处湖边的假山景中。
  
  “你带我来这里是想做什么?”
  
  凌远试着动了动手腕,发现这次李熏然并没有再强制地禁锢着他了,稍微一挣便挣脱了开去。随意撇了一眼手腕被钳制住的地方,他有些惊讶地发现,方才李熏然那般重的力气,竟然没有在自己皮肤上箍出血瘀的痕迹。
  
  不用想也知道是李熏然舍不得伤害他。
  
  青年却没回答他的话,趴在假山石上望着前方,心不在焉地说:“不要心急,马上你就知道了。”
  
  凌远稀里糊涂地被带来了这里,对李熏然要做什么完全是一头雾水。不过也没让他疑惑多久,很快李熏然压抑着激动的声音传来了:“来了!你快过来看。”
  
  不明所以的凌远依言凑了过去,然后脸色倏地一变,铁青起来,还伴随着咬牙切齿的一句:“臭小子!想做什么呢!”
  
  说着就要从假山后面走出去,却被李熏然眼疾手快,又力大无穷地一把扣住:“人两厢情愿的一对璧人,你去棒打鸳鸯作甚?”
  
  “什么璧人!”凌远的视线牢牢地锁住前面两人,漆黑深邃的眸子里燃起了怒火,“那臭小子分明就是想占我妹妹的便宜!”
  
  话才出口,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,整个人瞬间僵硬成了一座石雕。
  
  不远处,书生模样的青年将一朵粉色蔷薇别在少女的发辫上,人比花娇,两人羞涩地相视一笑,肩并肩地走远了。
  
  
  
  
  未完待续
  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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