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蔺靖】歐毆熈系列之师傅与徒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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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发完,文末附袖底全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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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萧景琰抱剑斜倚着木廊上的门柱,微阖着眼,仰头看屋檐上的一片星。
  
  有些许晚风轻柔拂过面颊,萧景琰一颗一颗地数星星。
  
  又一次从头开始数到第十颗的时候,离他丈余开外的屋门被打开了,走出一个白衣男子。
  
  男子面容极其俊郎,菱形的嘴唇,唇角微微上扬,是未语人先笑易让人心生亲近之意的面貌。没有束冠,也没有用簪绾发,任由乌发披散在肩头,本应是会让人觉得落拓的装束,但却因为男子出众的容貌,和一身清贵胜似闲庭信步的独特气质,只显得越发潇洒不羁。
  
  萧景琰闻得声音,耳根一动,一双微阖的圆眸睁开看向正向他走来的男子。待看到男子一脸餍足的神情,点漆般的眸子略微暗淡后就敛去了神情,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。
  
  “师傅。”萧景琰恭敬地持剑施礼。
  
  白衣男子眉梢轻扬,端得是俊眉朗目,“不是让你自去休息吗?”
  
  “想起师傅还不知徒儿下榻在何处,左右无事,便来此处迎师傅了。”萧景琰回道。
  
  男子满意又欣慰地点头,“好徒儿。”
  
  说完这句话,男子已经走到了萧景琰身边,有些语重心长地说:“不过以后还是自去休息罢,时候若是晚了,为师也不愁没地方下榻。”
  
  萧景琰持剑的手指紧了紧,指根微白,面上却是不动声色,听话地应了声:“是。”
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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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回了萧景琰定下的客栈,一进房间男子便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,丝毫没有半点在外声名赫赫的风流贵公子模样。
  
  “累……”男子直直地软倒在萧景琰身上,高大的身躯压下来,一点没有留力,重心全在萧景琰身上。
  
  萧景琰一副早已习惯了他的这副模样的表情,扶着身上的人转进了里间,再放在床上。
  
  “柳倩那丫头也不怜惜怜惜我,让她给我按按肩揉揉背死活不肯。”男子嘟囔着,“我容易么……”
  
  萧景琰也不搭话,沉默着帮男子宽衣。
  
  男子每次从屋子里出来前都会先沐浴,因此回了客栈后他也不必再洗一次身,稍稍清洁一下便可以直接就寝了。
  
  男子懒懒地让萧景琰为他解衣擦脸,待一切弄好后,迫不及待地便躺下了,一副困倦至极的模样。
  
  萧景琰没听清他最后还呢喃了什么话,放下帘子后急快地走出了里间。外间早已备好了一只装满热水的大木桶,萧景琰快速地为自己解发脱衣,踩着小凳沉入了木桶里,蹲下身子任由热水淹没头顶。
  
  里间的床上,刚刚还是昏昏欲睡的人睁开一双鹰隼般锐利明亮的眸子,里面哪有半点困意。
  
  外间窸窣的水声渐消后,木屐踩着地板的轻微踏踏声响起,越走越近,男子复又阖上双眼,放匀了呼吸声。
  
  没一会儿,一个带着些许水汽的身子上了床,掀开被子躺在男子身边。
  
  男子一本正经地装睡。
  
  片刻后,身边不着片缕的青年自发地钻进了他的怀里。
 
  黑暗中,男子微翘的唇角,弧度好像深了些。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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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萧景琰五岁那年被蔺文收为了徒弟,十六岁那年被蔺文带上了床。
  
  不是强迫,不是诱哄,更不是强迫+诱哄。
  
  稀里糊涂地做完后,蔺文问他感觉如何。萧景琰仔细回想了一下,好像还不错,然后蔺文问以后还要吗,萧景琰愣怔片刻后,鬼使神差地点了头。
  
  后来萧景琰洗床单上两人留下的不明液体的时候,坐在河边发了会儿呆。都说是半推半就,他好像连推都没推,师傅把他压在床上的时候他竟然有种荒谬的熟悉感,自身体深处发出的久违的渴望让他放纵了自己,和自己的师傅有了一夕欢愉。
  
  或许还不止一夕。
  
  萧景琰后知后觉地有了羞惭之心。被师傅抚摸,亲吻,进入,一切都好似水到渠成,他的迎合和放纵如今回想起来是那么的不知羞耻,自己连动心与否都没分清,居然就轻易地屈从于了情欲二字,以后若是有了心上之人,他该用什么脸面去面对。
   
  萧景琰是他父亲五十岁方得的老来子。大孙子,小儿子,老人家的命根子,况且又是在殷商富豪之家,萧景琰打出生起所受的宠爱可想而知。
  
  但或许是宠爱太盛,让这个有些瘦弱的孩子不堪重负,三天两头的小病让他汤药不断,萧父几乎请遍了天下间可以请来的神医圣手,但也没能让萧景琰的身体好转。最后不知谁出了个主意,请了道学大家过府为萧景琰祈福。
  
  老道士呆了三天,而后萧景琰就成了蔺文的徒弟。
  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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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孩子生于太平盛世的殷实家族,本该是红运加身,但命格里却有紫金之气。
  
  身负紫金之气,乱世为开国之帝,盛世为千古明君,但萧景琰却并未出生在皇家,命格与出身不符,凡人之身承受不起紫金帝王之气,早夭的命数。
  
  萧父萧母一听,几乎当场晕厥,抱着懵懵懂懂的萧景琰心肝肉地直哭喊,跪地请求老道士赐予破解之法。
  
  老道士道:修行之人参天悟道,本就是逆天而行,欲幼子摆脱早夭之命,也是逆天而行,两者相遇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。
  
  萧父萧母听懂了,虽然要送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幼子去做道士,但他们也未有半点犹豫。只要自己的孩子能活着,就算不能在他们身边承欢膝下,也是一种欣慰。
  
  萧父萧母本欲让萧景琰直接拜老道士为师,但老道士自言命微承受不起,然后燃香以道门秘法请来了他的师叔祖——蔺文。
  
  后来,萧景琰就成了蔺文的徒弟,唯一一个。
  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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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萧景琰还是懵懂无知的年纪就被蔺文带上山修行,虽然此后也下山游历过,但均是蔺文陪伴左右,并未涉足世间过甚,于许多世事上还是七窍通了六窍,更别提那本就玄妙无常的情爱二字。
  
  萧景琰坐在河边想了一下午,手里的被单被他搓出一个水缸般的大洞,但他仍想不清楚。
  
  他尽管不谙世事,可也知道男子相交是逆伦,更何况他们两人还是师徒的名分,更加注定不为世道所容。萧景琰的理智告诉他师傅那样做不对,他不应该再顺从,但心底却有个念头,一直牵引着他妥协。
  
  念头只是个念头,模糊得像是寒冬腊月里的晨雾,萧景琰若想清了这是个什么念头,也不至于发呆了一个下午。
  
  天刚擦黑,师傅寻了来。
  
  萧景琰思维钻进了死胡同出不来,脑子打结,竟然直接如实告诉了蔺文自己在想些什么。
  
  蔺文温温和和地笑了笑,这还不简单,你以后的心上人是为师就行了。
  
  萧景琰恍然大悟,觉得师傅说的对,这样的话他就不用再费心纠结对不起以后的心上人了。
  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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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至此以后,蔺文与萧景琰虽对外还是师徒关系,但其实早已有了鱼水之欢夫妻之实不知多少次了。

  乖徒弟听了师傅的话,并且很认真地做到了。但他某天却想起,自己那时候忘了问一句话:
  
  师傅你呢,是不是也是将徒儿视为心上人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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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萧景琰睡到下午才醒来,身上干爽得很,没有情事之后的黏腻。蔺文一直在等他醒来,在萧景琰洗漱换衣的时候出门叫小二送了热饭热菜上来。
  
  蔺文先盛了一碗汤递给他,鲜美的汤水滑进胃里,让萧景琰周身舒畅。
  
  “等会儿我去柳倩那儿,今夜有雨,你就在客栈等我吧。”蔺文说。
  
  萧景琰看了看屋外的晴空,一点也不像要下雨的样子,但也并未出言询问,毕竟他很清楚自己师傅的本事。
  
  萧景琰捧着白瓷大碗喝汤,低着头闷闷地应了声。
  
  蔺文并未再出言说些其他的,静谧的午后,房间里只有萧景琰偶尔放下筷子盛汤的轻微声音。
  
  “师傅,我想先回家一趟。”萧景琰吃完后放下碗对蔺文道。
  
  萧父离他们现在落脚的地方只有三个时辰的路程。
  
  蔺文浑不在意,随意道:“好啊,待两日后柳倩这儿的事完了,为师和你一起回去。”
  
  “不是。”萧景琰细白的手指紧了紧,“我想等会儿就上路。”
  
  “不等师傅了。”萧景琰眉眼垂了垂。
  
  蔺文看他片刻,然后点头,“也行,为师办完事就去找你。”
  
  “师傅……不在游云城里多呆会儿吗?”萧景琰问得自然。
  
  蔺文略略有些错愕,他在游云城里多呆会儿做甚。但他转念一想,萧景琰先是要一个人回家,然后又要他在游云城里多呆会儿……
  
  蔺文攥紧了手指。
  
  “也好。”蔺文面色如常,“你一人返家,为师不在你身边,要切记,你命格特殊,与旁人牵连过多只会伤人伤己。”
  
  “那师傅呢?”萧景琰仍是盯着自己的手指,不看蔺文,“师傅不怕吗?”
  
  与他做了那般亲密的事,难道师傅就不怕自己被连累?
  
  蔺文一笑,颇有睥晲之意,只是萧景琰移开了目光没看见。
  
  “景琰这般的人儿,为师亲近还来不及呢,怎么会怕呢?”蔺文笑道。
  
  萧景琰知他师傅珍爱美人是出了名的,比如这游云城第一美人柳倩,身中欲魂散后,蔺文不惜用了缩地成寸之术,大耗真元力赶来游云城为她解毒。
  
  师傅喜欢美人,所以对他也只是喜色罢了。
  
  尽管早有准备,可真到这时候,还是免不了心尖泛疼。
  
  萧景琰敛去了心间的苦涩之意,神色如常地和师傅道了别。
  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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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萧家祖上世代积德,功德金光浓厚庇佑着萧家后人,让萧家虽然不是代有惊才绝艳之人,但也是少有极不成器的后辈。萧景琰父母这一辈也同样是积德行善,特别是萧父萧母,感念上苍给了他们幼子一线生机,更是注意积累功德,是全天下都有名的善富之家。
  
  萧父萧母为人宽厚,心态端正,身体一向健朗,古稀之年仍是吃香睡好,红光满面,但萧景琰这次回来却发现萧父萧母似乎面有朦胧黑云笼罩。
  
  那黑云时隐时现,稀薄至极,若不是萧景琰被蔺文开过天眼,又渡了几十年的修为,否则根本无法发现。
  
  萧父萧母见他回来十分高兴,张罗着又是放鞭炮又是摆流水宴席给萧景琰添福,让他好生无奈,但也并未出言劝阻。
  
  父母的爱子之心浓厚,他又不能常伴左右,好不容易回来一趟,还是迁就些好。
  
  萧家如今是四代同堂,萧父用家主令传来了众人,连尚在襁褓里的婴儿也被抱了来,让萧景琰看看。
  
  萧景琰常年在山上修行,不善言辞交际,但幸好他年纪虽然小辈分却高,又是老夫老母心头肉上的尖尖,只需颔首淡笑走个过场。
  
  萧母见幼子长成身型昂藏,眉目端正的俊秀男子,心中万般喜悦,对萧景琰的师傅也是感激得不行,一边亲自给萧景琰布菜,一边问些关切之语。
  
  “我听说你们道门是可以娶妻的,这么多年了你师傅身边还没个嘘寒问暖之人吗?”萧母人老了之后就爱上了做媒这件事,知道蔺文还没娶妻,对他感念非常之下就有了牵线搭桥的想法。
  
  萧景琰喉头一哽,忙喝了口汤下去,“师傅……可能不想娶……”声音有些闷。
  
  萧母没听出来,还在惦记着做媒一事,寻思着要是让蔺文师傅和萧家更亲近就好了,这样他们百年之后才会放心。
  
  “欸,可惜你那五侄女已经许了人家,小六还不够年纪……”萧母有些发愁,和萧景琰血缘最亲的子侄辈里没有合适的人,若是找了关系远的人,她又不放心。
  
  “娘。”萧景琰道,“师傅这么多年了还不娶妻,肯定是无意的。”
  
  萧母还是不放弃,“男人哪有不想娶妻的呢,蔺文师傅都三十好几了……”
  
  说到这儿,她便不说了。
  
  萧景琰见她神色有异,出言问道,“娘,怎么了?”
  
  萧母犹豫片刻后,叹了口气道:“也是我多事,忘了你师傅如果要娶妻的话,哪里需要人做媒。”
  
  她为萧家贵妇多年,人脉自然广,也知道景琰的师傅是何等厉害的人物,也是多少闺女的梦缘之人。
  
  萧景琰提了提嘴角,想笑一笑宽慰母亲,没提上来。
  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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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萧父萧母年纪都大了,萧景琰担心惊扰到他们,便未言及在他们身上发现的不对,打算把事情解决之后再说。
  
  本以为会是府内的什么妖物作祟,但萧景琰来回巡查,走遍了萧府的每一处角落都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。萧景琰拧着眉头看了看头顶的星子,跃身而起,凌空用了定位符,悬在萧府上空俯瞰着这座偌大的宅邸。
  
  头顶恰好一片云朵飘散,月光倾泻下来,借月华之力,开了天眼的萧景琰能够清楚地看见气息的流动。
  
  萧家先祖多年积累而成的功德金光,正在以萧宅为中心不断往外扩散,金金闪闪的零星光点散逸在夜空里本该是极为好看的场景,但萧景琰却无心欣赏。
  
  有人在“借”萧家的功德金光!
  
  萧景琰眼眸微凝,闪过杀意,手上指印翻飞,飞快甩出几张符咒。本该是轻飘飘的符咒此刻却仿佛离弦之箭,分散地冲向萧宅东南西北四个角落,没入地面不见的一瞬间,萧景琰印成。
  
  “结!”
  
  零星的金光碎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一般,纷纷下落回萧宅,没入石堆草木中消失不见。
  
  城外一处山洞里,一团漆黑的物体发出难听至极的哀鸣声。
  
  阵法反噬的业火烧灼之苦,让它再也顾不得隐藏气息。
  
  萧宅上空,已不见萧景琰的人影。
  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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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桀桀桀”
  
  “你居然找来了。”被阵法反噬过后,那团漆黑的物颜色淡了几分。
  
  萧景琰站在洞口,虽不言语,但气势凌厉。
  
  “不愧是蔺文的徒弟,居然破了阵法后还能有余力找到我的藏身之所。”黑团样貌虽然丑陋,但声音却是好听的,带着些许童声。
  
  “你借萧府功德金光修行,就算大成,也会在渡劫之时遭受天谴,魂飞魄散。”萧景琰道。
  
  “哈哈哈。”黑团笑道,“遭受天谴。”
  
  本来还是男童的声音乍然变成了妖媚的女声,“你那师傅逆天而行,擅改你的命格,要说遭受天谴,他才是最应该的。”
  
  萧景琰心中大动,“什么擅改命格!”
  
  “原来你还不知道哈哈哈哈!”妖媚的女声放声笑道:“你注定在五岁那年便早夭,凡人之身居然带有紫金龙命,贵极即折,但你却活到了现在,若不是你师傅改了命格,岂会如此!”
  
  萧景琰修道多年,自然清楚擅改命格是何事。
  
  “妖言惑人罢了。师傅说过修行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,我活了下来有什么稀奇的。”萧景琰面色不变。
  
  “小道士,看你长得这么俊,姐姐都不好意思笑你蠢了。”那团黑雾上下翻滚着,似乎乐得不行。
  
  “帝王龙气仅为紫色,而你却是紫金龙气,金龙为仙,世间修道之人不管修为多深也只是肉体凡胎,若是不改命格瞒过天道的话,你只会被当做不该存在的异数消亡。”
  
  “所以,可别说什么遭受天谴了,你那师傅听了该有多么伤心呀。”女声假意伤悲。
  
  萧景琰如遭雷击,浑身气血上涌,冲得他神魂动荡。
  
  师傅……
  
  师傅……
  
  蔺文……
  
  萧景琰面如金纸,神思混乱,浑浑噩噩地头痛欲裂。
  
  “啊!”
  
  萧景琰双膝跪地,双手捂头,惨声喊叫。
  
  “好机会!”黑气瞅准了萧景琰此刻没有防备,直冲过去竟是有了杀气。
  
  就在黑团将将触及到萧景琰心口处的时候,一声怒喝响彻了整片山林:
  
  “畜生!怎敢伤他!”
  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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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只金色大手横空扫来,黑气本欲四散逃逸,但却挣脱不开,被尽数网在金色手掌内,哀鸣着化为了白气,消散于天地间。
  
  萧景琰如坠深渊,浑身冰凉,委顿在地犹如魂飞魄散,一双圆眸里也是空洞无神。
  
  一个怀抱将他纳了进去,大手抵在萧景琰后心处,运气帮萧景琰疏通紊乱的气脉。
  
  熟悉的气息兜头将萧景琰笼罩,让他的心瞬间安定下来。
  
  “师傅……”萧景琰转动着眼珠子,看向来人。
  
  蔺文柔声应道:“我在。”
  
  “它说……”萧景琰不敢说出“天谴”二字,抖着嘴唇半天言不成语。
  
  蔺文叹了口气,“它说什么都只是骗你的罢了,此物原为梦魅,最擅长洞察人心,以言语和幻术扰人心境,方才若不是我及时赶到,你……”
  
  萧景琰微微垂首,有些羞愧。
  
  “也罢,你常年在我身边也并未遇过此等乱人心神的妖物,这次就算是长长见识,以后可要多多磨炼心境。”
  
  萧景琰点点头,但还是心有余悸,“师傅,你真的没事吗?”
  
  蔺文眉梢一挑,玩味道:“什么有事?”
  
  萧景琰这才明白过来蔺文并不知道梦魅说过什么,犹豫片刻后,为求个心安还是如实对师傅说了。
  
  蔺文听完后,一双好看的眼睛灼灼地看着萧景琰。萧景琰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但也没有退缩,瞪着一双圆眸,等着蔺文的答案。
  
  蔺文实在是爱极了他的这副模样,低头便是一个长长的湿吻。
  
  萧景琰修长的五指抓着师傅的肩膀,被吻得气息不稳。
  
  “我好欢喜。”蔺文退出唇舌,用唇瓣磨着萧景琰的,轻声道。
  
  “景琰你是为了我才心境大乱的。”蔺文又是一声喟叹,“我好欢喜。”
  
  萧景琰听出了其中的爱溺之意,双颊泛起了薄红。
  
  蔺文心痒难耐,就想将人按倒,但想起乖徒还有心事未结,便稍稍按捺了,说自己绝对没事。
  
  凝视了蔺文的双眼片刻,萧景琰选择了相信。
  
  蔺文见他乖巧,心中又爱又怜,不欲在这曾藏污秽的山洞里就要了他,起身便想回萧府。
  
  萧景琰扯住了他的衣角。
  
  
  
14
  “蔺文……”
  
  萧景琰一脸严肃,但却未用尊称。
  
  蔺文心中一动,回身看他,“我在。”
  
  “你……”萧景琰顿言片刻,似乎在措辞,“心上之人是谁。”
  
  蔺文眸光一闪,萧景琰屏住了呼吸。
  
  “你。”
  
  萧景琰鼻翼翕动,眼角有了酸涩之意,“那你为何还要替柳倩姑娘解欲魂散。”
  
  蔺文莫名,“因为她中毒了呀。”
  
  萧景琰圆圆的眸子里水光一片,还有越聚越多的趋势,蔺文一看心里就开始发慌,忙不迭地用手帕去擦。
  
  萧景琰一把抓住他的手,“你个无耻混蛋。”
  
  蔺文越发不解,被骂得一头雾水,但看萧景琰泪意越来越盛,也不敢反驳,附和道:“是是是,我是混蛋。”
  
  哪知萧景琰被这句话气得肺都要炸了,“你滚!”
  
  不对劲。蔺文终于反应过来。
  
  “我哪里混蛋了。”蔺文自认这辈子对萧景琰有求必应,没让他受半点委屈,所以被骂了混蛋后一点也想不起自己到底哪里混蛋了。
  
  萧景琰眼圈红红的,“你既然喜欢我,为什么要帮别人解欲魂散。你每次要做那事,我拒绝过你吗?你为什么还要去找别人……”
  
  萧景琰心中一阵气苦。他为什么就死心塌地地喜欢这个混蛋呢。
  
  蔺文这时才恍然大悟。原来这小徒儿以为他帮柳倩解欲魂散之毒是通过交合的法子来解的。
  
  “我没找别人。”蔺文温言道,一双黑眸里的爱意快要溢出来了,“从来都只有你一个,哪里有过别人。”
  
  萧景琰眨了眨眼睛,嗫喏道:“你从她房里出来……好像很高兴……”
  
  蔺文忍不住又亲了亲他,附在萧景琰耳边低沉道:“柳家以前出过一位得道高人,传下一本双修秘法,这次我去那么快,无非就是为了那本秘法。”
  
  “轰”地一声,像是炮房炸了一般,萧景琰从头到脖子,红了个彻底。
  
  “本想回了山上后再和你好好参悟一通,但……择日不如撞日,就今晚吧……”
  
  萧景琰几不可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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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们完成了生命大和谐。
  
  一直和谐了几十年。
  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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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萧景琰垂垂老矣之际,他问蔺文,你到底是谁。
  
  他已不是当年知之甚少的萧景琰,梦魅的那番话他从未忘记,多年查证后发现,它说的是对的。
  
  萧景琰选择不说,是因为他以为蔺文不想他难过,但本应受天谴的蔺文,却陪着他安然到老,他尽管欣喜,可也疑窦横生,在弥留之际终是按捺不住问了出来。
  
  蔺文也是鹤发鸡皮老态龙钟的模样,一双眼睛却是锐利清澈一如当年。
  
  蔺文抱着萧景琰消瘦的身体,眼中的爱意经几十年光阴的蹉跎,不减半分,他说,你只要知道和记得,我爱你。
  
  萧景琰已经很虚弱了,但握着蔺文的手却是紧紧的,圆圆的眸子看着蔺文有了重影的身影,用力地点头,“嗯。”
  
  
  
17
  蔺文以指为笔,在萧景琰胸口处印下一个飞龙纹。若是开了天眼之人在此处,便能看见萧景琰周身萦绕的紫金龙气均被封印在飞龙纹下。
  
  “不管过去多久,我都会找到你。”
  
  
  
 
  
  完结

袖底全文
  
  
  蔺晨的身份和这个系列大家应该看出什么来了。
  对,这就是一篇类似于快穿的文,不同的世界,不同的故事,不同的身份,相同的爱人。
  以一线贯穿始末,收线之时便是全部故事完结之时。
  之所以写这个题材就是因为……我就算是半路坑了,也不算坑……而且想完结就完结,想写多少故事就能写多少故事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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