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荣霖】冲喜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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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潼安城今日可热闹,不仅是因为今天是开市的日子,还为一件事—— 
   
  荣家要在今日迎大少夫人进门,给荣大少爷冲喜。 
   
  冲喜?荣家大少爷荣石现年二十有五,相貌堂堂,身形昂藏,是出了名的英武儿郎青年才俊,不知是多少闺阁女儿的梦里人,怎么会需要娶妻来冲喜呢? 
   
  这就有所不知了。荣家大少爷在二十五岁之前,确实是如上面所说的,是生来富贵不凡的人中之龙,可在他二十五岁之后,不知怎么的,这位大少爷的脾气就越发古怪,暴躁易怒,动辄处罚责骂下人,好几次如果不是有人拦着,说不定还会闹出人命。 
   
  虽然卖身为奴的都签下卖身契,官府不管,但这般暴行,还是让闻者摇头皱眉。要知道,荣府的荣老爷和老夫人向来以“善”闻名,每每遇到天灾,荣府都会慷慨捐出钱粮,逢年过节还会施粥,送出一些布帛衣裳。 
   
  荣石是荣大老爷和夫人的长子,底下有一弟荣树和一妹荣意。三兄妹从小被教养得极好,矜贵却不娇纵,随意欺辱下人这种事从来不会做,更别提打出人命了,牙婆牙佬们都说和荣府做买卖是最省心的,只要一说是帮荣府买下人,一堆人抢着签卖身契。 
   
  然而自从荣大少爷变了脾气后,在他房里伺候的人无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,生怕哪一天主子又拿他们撒气,被打死了官府也不会管,直接一卷草席裹了扔去乱葬岗喂野狗,便到处找熟人托关系,想让管事的把自己换去二少爷或者三小姐院里伺候。 
   
  就在荣府里的人一天比一天惧怕荣石,外界对荣石的评价也越来越低的时候,一位老道来了荣府,张嘴就说大少爷这是被魇住了,才会脾性大改,需要一位和他生辰八字相合的人成亲冲喜解决。 
   
  荣老爷和老夫人一开始自然是不信的,毕竟老道算出来的那个人可是个男子。然而当荣石见了那个男子之后,奇迹般的,一直暴躁不安的脾气变得沉静下来,微微泛红的眼睛也恢复了黝黑,真的像是命中注定一般。这下,也由不得两人不信了,为了长子好,他们只能接受一名男子成为荣家的长媳。 
   
  据老道说和荣石是天造地设一对的那个男子,名许一霖,是潼安辖下一个小城胭脂铺老板的独子。 
   
  要说既然是独子,许父怎么会同意将许一霖“嫁”与别人做妻呢,其中肯定少不了缘由。 
   
  这缘由小城里只要和许家走的近些的,都知道——许父的那位继夫人有了,还被确定为男胎。这下可有的说道了。许家制胭脂水粉的手艺是祖传的,几代累计下来家产也不薄,许父子嗣艰难,多年只有许一霖一个儿子,虽然是个体弱多病的,性子也过于柔和,他尽管不喜,可也只能将家产交于许一霖。但现在,他貌美年轻的继夫人有了,还是个儿子,许父的心思一下子就活泛了。 
   
  许一霖过于柔和的性子在许父看来就是懦弱,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喜欢了别人,他居然不想着抢回来,反而求许父成全那两人,甚至以死相逼,把许父气得差点一口气顺不来。此子难当大任,许父心想,再生一个怎么着也比许一霖成器,况且把他嫁过去的话,还能和荣家交好。许父想着荣家那庞大的人脉关系,越发心动。 
   
  打定主意后,许父就去“劝”许一霖,本想着就算这小子不同意也要绑他上花轿,没曾想许一霖连犹豫都没有就同意了,反而让许父有些踌躇起来。 
   
  不过也只是踌躇罢了,回房后许父看到继夫人那微微隆起的肚子,害喜害得梨花带雨的娇俏模样,就下定了决心。 
   
  请期、亲迎,转眼就到了成亲的日子。 
   
   
   
   
   
   
  娶男子为正妻,在民风开放接受男风的大周朝也是不常见,何况还是荣府这种人家,因此成亲这天,迎亲队伍去荣府的那条路被围得严严实实,人声鼎沸,虽然看不到轿子里的新人,但跟着看热闹的人还是觉得挺起劲。 
   
  “不就冲个喜吗?怎么还以正妻之礼?”一人踮着脚,伸长脖子,从队伍最前面一路往后,怎么转脖子也看不到队尾。 
   
  “你不是潼安人吧?”旁边的人道,“荣府有家规,长房长子从不允许纳妾找小,虽然是男妻,但荣家家规也不可犯。” 
   
  “这样啊?”这人看得脖子泛酸,揉揉肩膀,嘟囔一声:“怪不得阵仗这么大。” 
   
   
   
   
   
  娶男妻也是按照古礼,坐花轿顶盖头跨火盆,拜了天地父母后,新娶的大少夫人被送入了洞房,坐在喜床上等着挑盖头。 
   
  许一霖有点紧张,细白的手指紧捏着衣角,不自觉地绞着。 
   
  他不知道荣石认不认得出他。 
   
  门外的喧闹声由远及近,“吱呀”一声,喧闹声蹿入了房里,烛火晃动中,一群人拥着穿着喜服的荣石一起进了新房。 
   
  熙熙攘攘的喧闹声让许一霖越加紧张,身子不由得往后缩了缩。幸好荣石不是爱玩闹的人,双臂一伸把人堆往门外推,“走走走,都走。” 
   
  “荣石哥等不及了!”嘻嘻哈哈的一群人没个正行。 
   
  “就看看挑盖头,看完挑盖头就走。” 
   
  “对对对,看挑盖头!” 
   
  荣石没好气,把脸一虎,“再不走全扔出去!” 
   
  别说,他前阵子的坏脾气还真有用,这群人一看他脸一沉,心里就开始发怵,打着哈哈退出了新房,嘴里不依不饶地笑骂几句荣石小气。 
   
  荣石哪里会计较这个,连喜娘也没留下来,全赶了出去,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,只是窗户纸上冒出了些阴影——不知道多少人在偷听。 
   
  许一霖腰背挺得笔直,笔直到僵硬,让荣石一看就知道自己这个“夫人”现在极度紧张。 
   
  自己不能也紧张了。荣石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。 
   
  “你……你……我……”一开口,他就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嘴打正了。 
   
  “我……先挑盖头……”荣石说话说的很慢。 
   
  许一霖微不可见地点点头。 
   
  荣石拿着秤杆,从下往上,一点点地挑开那块红布,许一霖低着头,不看他,只是眼睫打着颤。 
   
  荣石深吸了一口气,熟悉的像是桃花的香气蹿入他鼻息,直达肺腑,让他从身到心都一片熨帖。 
   
  心头那股一直萦绕不去的燥意,在这人身边的时候就没了。 
   
  荣石拿了两杯酒过来,行合卺之礼,喜娘被他赶了出去,挑盖头和合卺的贺词也没人说,但荣石觉得这样更好,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许一霖现在这般模样。 
   
  饮酒之后,许一霖白皙的脸上染上些许薄红,圆眼里水光潋滟,从光洁的额头,到尖尖的下巴,荣石看得目不转睛。 
   
  许一霖被他看得脸上蒸腾起热气,手足无措地绞着衣角,他也在看荣石,他想知道荣石认出他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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