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荣霖】冲喜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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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恰好今日是开市的日子,宵禁时间推迟了,荣石才能在这时候出府晃荡。 
   
  他心中烦闷得很,和爹娘弟妹说不来这些,于是脚步一转,往孙府找孙焕去了。 
   
  孙焕向来睡得晚,荣石去的时候他刚沐浴完,闻得荣石来了,再看看现在的时辰,脑瓜子一转就往夫夫生活不和谐这方面猜测,顿时八卦心起,招来下人备好酒菜,自己去迎荣石。 
   
  孙焕觉得自己口才不好,荣石又是个犟脾气的,真要有了矛盾他也开解不了,便也请了傅郴一起。 
   
  三人本就是熟识,荣石现在又正是不吐不快,憋在心里难受的时候,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。不过他也没说许一霖拒绝和他欢好——有些伤自尊,只是含糊地说觉得他和许一霖有些不合适。 
   
  孙焕一听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连忙劝荣石,不能这么想,荣家家规可不允许你纳妾,再不合适也得整合适了。 
   
  荣石不置可否,只仰头喝酒。 
   
  孙焕和他干了一杯,道:“你俩之前也没怎么处过,成亲前就是陌生人,难免会有些磕磕绊绊的,日子一长就好了。” 
   
  荣石心里越发憋闷,日子一长,这日子再长又如何,一想到许一霖心中有了别人,他就心烦的不得了。人心里要是有了个疙瘩,想要消退,可不是日子一长就能解决的。 
   
  说他心胸狭窄也罢了,反正他荣石就是咽不下这口气。自己哪点不好,荣石心中有些凄苦,既然心里装了别人,又为何应允嫁予我。 
   
  也许是受荣老爷和老夫人的影响,荣石对自己的亲事抱有很高的期待,琴瑟和鸣的日子他年少时候也想过,只是一直没遇见心悦的那个人,才拖到二十五了还没成亲。 
   
  结果偏偏遇上了魇咒这种邪乎事,因缘巧合之下把他和许一霖绑在了一起。荣石不是信命的人,如果仅仅因为解魇咒的事,就要他娶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人,他才不干。荣府请的冰人带人去许府说礼的时候,荣石混了进去,见到了许一霖。 
   
  或许这世上真有一见钟情这回事,荣石见到许一霖的第一眼,一直躁动不安的脾气奇异般地沉淀下来,荣石有了前所未有过的平静,好像跋山涉水千万里的旅人,终于找到了目的地,可以安心歇息了一般。 
   
  荣石对即将到来的亲事开始抱有极高的热情,对许一霖的爱意也破土萌芽,才会让他起了占有欲,不让那些闹洞房的人,包括喜娘窥见许一霖的半分美好,那一晚的许一霖,只属于他。 
   
  荣石抱着沉沉睡去的许一霖,无比满足地想,或许他年少时候的期待,成真了。 
   
  然而打击却来的那么快,许一霖对他的态度变化简直让他不敢相信。荣石不止一次地审视过自身的问题,他想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好,一霖那么腼腆肯定不好意思说出来,所以他很直白地问了。但结果却是他无法接受的,许一霖心里有了别人。 
   
  荣石觉得今晚这酒,怎么喝起来有点苦呢。 
   
  孙焕在一旁叽叽喳喳“开解”了半天,荣石只是闷头喝酒,不答话,他和许一霖之间,没有人可以开解,他只是想喝酒罢了。 
   
  孙焕慢慢地也看出来荣石的用意,咋咋舌,觉得自家兄弟这次看来是栽的狠了。 
   
  傅郴一直安静地坐在一边听着,也不喝酒,偶尔吃吃菜,孙焕停下后,他才放下筷子,给自己倒了杯酒,和荣石干了,一饮而尽后放下酒杯,开口道:“荣石哥你比一霖大七岁,有什么事多担待他些,看开点。” 
   
  荣石把碗磕在桌子上,清脆的一声嘭。 
   
  看开些,这要怎么看开,媳妇儿都给自己戴绿帽子了,谁看开谁是王八。 
   
  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说说,夹了一筷子下酒菜,闷头吃着。 
   
  傅郴应该不常喝酒,只一小杯下肚,白皙的玉脸上就飞上了薄红,凤眼里波光流转,煞是好看。 
   
  他支着下巴,若有所思道:“这话你别不爱听,你们成亲是双方爹娘同意了,一霖看着是性子软的人,他怎么想的想必他爹也不会在乎,万一有什么委屈,也只会憋在心里,你如今娶了他,你不多担待些,他又能找谁呢。” 
   
  他又能找谁。荣石心里冷哼,一把火越烧越旺。 
   
  “世人皆知他嫁予你是为了除魇咒一事,虽然我们这些人都知道,荣府没有仗势压人,强娶人过府,但说出去也没多少人会信。一霖和你相处的日子还短,怕你也是正常的,多谅解些罢。”傅郴说得语重心长。 
   
  孙焕在一旁听了也不住地点头,觉得这话可真在理。 
   
  “对,我也想说这个。一霖以男子之身嫁予你,多少心里会有些不适应,这时候你就要对他更好些,让他知道,嫁给你荣石,可比娶天仙美人都要赚。”孙焕说完嘿嘿笑了笑。 
   
  荣石知道这趟是来错了,非但没有喝尽兴,还越来越憋闷烦躁。 
   
  合着都是我的错?许一霖担心荣府仗势压人,才委委屈屈地嫁到荣家来,身为男子之身却被迫雌伏,他心中怕是恨极了,才会只做了一天的戏,就忍无可忍地“爆发”。 
   
  你把我荣石当成什么了。 
   
  荣石觉得心口有把刀在翻搅,血肉模糊,现在一想,他有事没事就爱抱着许一霖,还觉得自己抱着一个宝贝,在许一霖心里,怕是敢怒不敢言,厌憎至极罢。 
   
  荣石想到这里,只觉得自己一颗真心捧出去被人践踏了个粉碎,当下再也坐不住,起身告了辞。 
   
  孙焕看着他一阵风似的跑出去,摸摸脑袋不明所以,“他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 
   
  傅郴捏着酒杯轻笑,“也许是想通了罢。” 
   
  说完,仰头一饮而尽。 
   
   
   
   
   
   
   
  荣石走后,许一霖还以为他今晚不会回来了,熄了几盏烛火后就躺下就寝了。 
   
  许一霖睡得并不踏实,梦里全是荣石的影子,让他觉得不安,皱着眉头转醒的时候,看到面前放大的一张脸,还有些反应不过来。 
   
  荣石喝了酒,还不少,扑面而来的酒气让许一霖觉得不适,但更有不适感的,还是荣石凑近的面容。 
   
  许一霖眨了眨圆眼,和荣石对视着。 
   
  荣石看了他好一会儿,好像要把他的样子刻在心里一般,才撑起了身体,坐在床边。 
   
  “你……”许一霖也坐起身,犹豫着开口,“我可以搬出这间屋子睡。” 
   
  鸠占鹊巢,荣石才是这里的主人。 
   
  荣石面沉如水,看着许一霖的黝黑瞳仁里不辨喜怒,“不用。” 
   
  许一霖还要开口,荣石接着道:“我会和你和离。”这句话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 
   
  许一霖捏着枕角,应道:“嗯。” 
   
  荣石没看出他高兴不高兴,但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,“爹娘一直盼着我娶亲,如今一月未到就和离,他们可能不会接受,到时候需要解释的地方太多了,麻烦得很,而且对你的……声誉……也不好。” 
   
  许一霖能理解,才几天两人就和离了,过于惊奇,指不定外界会传成什么样。 
   
  “先过一阵子吧。在这段日子里,我们之间关系慢慢冷淡,让爹娘有个接受的过程。”荣石道。 
   
  许一霖面露犹豫之色,他不想再和荣石有丁点牵扯了,他很怕自己守不住。 
   
  “还有你爹那里,如果就这么突然和离了的话,你有什么理由给他解释吗?”荣石问,“上次回门的时候,他老人家看起来对我很满意。” 
   
  荣石哪里看不出许父的巴结之意,他算准了许一霖不敢就这么和离回家。 
   
  许一霖说不出什么可以拒绝的话,并且觉得荣石说得很有道理。 
   
  “而且最重要的是,别忘了,你进荣府的门,是为了给我解魇咒,那老道现在人不知道去了哪里,魇咒解没解,怎么解,现在还不知道。所以,在这之前,你还不能离开荣府。” 
   
  “你既然拒绝了和我行夫妻之礼,我也不强求,毕竟也不是非你不可。”荣石轻笑一声,“你放心,日后定不会再强求你做那事了,等魇咒解开后,我自会和你和离,而且我相信,到那时候,没人会对我们怎么会和离了感兴趣,只会觉得是必然。” 
   
  许一霖恍然,他怎么把这事忘了,荣石娶他就是为了解魇咒的。 
   
  许一霖以为荣石就是那人的时候,被傅郴话里话外再三强调这一点,心里还有些不舒服,但现在却轻松了很多,荣石从一开始就是利用他解魇咒,而不是拿真心在待他,要让许一霖觉得心里好受得多。 
   
  这世上,最难还的,就是别人的真情以待。 
   
  许一霖至此被彻底说服,接受了荣石的建议,决定帮他解了魇咒再走也不迟。 
   
   

   
   
  两人达成口头一致后,时间已入了子夜时分,打更人的敲锣声他们在里屋都能听见。 
   
  “不早了,先睡吧。”荣石脱了衣服,对床上抱着被子一脸踌躇的许一霖道:“我说了不会强求就绝对不会,或者你觉得只要不住在一起,你就安全了?”荣石嗤笑一声,“我要真想强迫的话,你我和离之后我照样可以。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惑人颜色,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些,我要什么人没有。” 
   
  “况且,对在我的床上还想着别的男人的人,我一点胃口也没有。”荣石笑得优雅得体,只是眼角眉梢挂满了讽刺。 
   
  许一霖被他无比直白的话语糊了一脸的尴尬,面色僵硬地看着荣石翻身上床。 
   
  “你要就这么坐一晚上的话,随便。” 
   
  说完,荣石阖上了眼,不再管许一霖做什么。 
   
  许一霖呆坐片刻后,躺下,裹紧被子,背对着荣石也开始睡觉。 
   
  

   
   
  在他翻身背对的下一刻,荣石睁开了眼。看着许一霖的背影,荣石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复杂难辨,到最后,是对猎物的志在必得。 
   
  既然我捧给你的真心你不要,那就让你来求好了。求而不得的才会铭记,容易得到的不会珍惜,或许只有这样,你才不会离开我。 

   
   
   
   
   
   
  未完待续 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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